荷兰这回算是难得清醒了一回,眼瞅着自己在安世这场乱局里半点好处没捞着,嗅到情况不妙,荷兰立马开始自救,一张嘴就给中方递上一份投名状,铁了心要给自家盟主上点眼药。可这一回,荷兰话音刚落,另一个国家立马觉出不对劲了。
欧洲现在最尴尬的一幕,是自己手里明明握着世界级工业王牌,能不能做生意却越来越需要看美国国会脸色。ASML就是最典型的一张牌。它掌握全球最关键的先进光刻设备技术,可围绕哪些机器能够出口中国,规则已经不只是荷兰政府和企业自己商量,美国正试图进一步把自己的出口管制边界延伸过去。
荷兰真正坐不住,也就不奇怪了。2026年4月,美国国会提出MATCH Act,修订版本仍保留对ASML浸没式DUV设备进入中国的进一步限制,同时涉及相关服务许可。荷兰政府5月公开反对其中的域外管辖色彩,贸易大臣明确担忧,美国法律可能连已经交付设备的后续维护都卷进去。
更麻烦的是,中国制造业不是静止不动等着被卡。欧美限制每增加一层,中国企业寻找国产设备、替代供应商和自建产业链的动力就增加一层。出口管制能够在一段时期内抬高获取先进设备的门槛,却也可能把原本属于欧洲厂商的长期需求推向替代路线,这才是荷兰越来越难忽视的风险。
所以到了9月24日,杰滕直接把问题摆到了特朗普面前。他公开确认,自己已经围绕MATCH Act和ASML问题同特朗普以及美国国会议员进行了多轮沟通,希望阻止限制继续扩大,并认为双方仍能找到可以操作的方案。这个动作不是荷兰突然改变对华技术政策,而是在给本国产业划边界。
这里有个细节很关键。荷兰并没有宣布取消现有对华限制,最先进EUV设备仍不能出口中国,部分先进DUV设备同样受到许可管制。杰滕甚至强调,荷兰已经执行相当严格的技术出口控制。海牙现在争的,其实不是“要不要管”,而是究竟由谁决定管到什么程度。
8月底,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安世及相关设备公司价值约21.4亿元人民币的在华资产,保全涉及其在无锡和上海四家企业的股权,期限可持续至2029年8月。荷兰当初能用行政手段介入,进入中国司法管辖范围后,同样必须面对中国法律程序。
这也是安世事件留给欧洲产业界的一层现实提醒:供应链高度跨国化之后,没有哪个国家能只计算自己手里的行政权力,却不计算对方市场、司法和产业链上的筹码。一家企业在欧洲有总部、在中国有工厂和客户、在全球有供应商,任何强行切割都会把成本沿着整条链条传导出去。
美国现在推动MATCH Act,本质上又把类似问题摆到了ASML面前。4月最初方案引发产业界和盟友担忧后,美国议员已经缩减部分条款,但仍保留对中国获取浸没式DUV设备的限制,而且要求美国与荷兰、日本等盟友继续推动规则协调。
站在中国角度,这场争议最值得观察的不是荷兰有没有“亲华”,而是美国主导的技术限制体系正在触碰欧洲自身工业利益。过去限制最先进技术时,各方还比较容易找到所谓安全理由;一旦管制继续延伸到成熟设备、存量机器和售后服务,欧洲企业承担的商业损失就会越来越具体。
这种矛盾到了2026年10月还在向其他行业蔓延。10月1日路透披露,美国政府正在放慢部分航空零部件对华出口许可,还研究把航空液压油等产品纳入新的许可要求,希望借此增加对华经贸谈判筹码。芯片设备之外,航空供应链也正在被当成政策工具。
这恰恰说明,ASML现在遇到的不是一场孤立争执。当高端设备、航空零件、人工智能芯片和关键矿产都进入博弈清单,欧洲国家迟早得面对同一个选择题:安全合作可以协调,但本国企业的市场和合同,是否也要无限服从美国国内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