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源掌上明珠周如枚在丈夫梁从诫落难之际毅然改嫁谢荣,多年后梁从诫晚年泣诉:我此生永念她的好,从未怪过她的选择。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1969年梁从诫被下放到江西五七干校,罪名是“保皇党的孙子”。他走之前那晚,周如枚开口提了离婚。梁从诫手里搪瓷缸直接掉地上,水洒了一地。
两家的渊源不是一般的深。梁思成和周培源是清华同事,两家住对门,周如枚喊梁思成“梁爸”,梁从诫喊周培源“周爸”。林徽因生前特别喜欢周如枚,逢人就说“这孩子又聪明又大方,就是我想要的儿媳妇”。1955年两人在清华园结婚,圈里人都说是“天作之合”。婚后儿子梁鉴出生,日子过得安稳,一起读书,为了翻译术语能争得面红耳赤,翻完牛津词典相视一笑。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1969年梁从诫被下放,周如枚提出离婚。她不光离了,还带走了儿子,把梁鉴的名字改成了周志兵。一个姓氏的改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没多久周如枚嫁给了协和麻醉学专家谢荣,谢荣是中国现代麻醉学的开拓者之一,比周如枚大十二岁。两人后来生了个女儿叫谢兰。
外人骂她薄情,骂她自私,骂了十几年。可有个细节很少有人提:周如枚离婚时把梁家的设计图、手稿、小型藏书以“自己名下财产”的名义保了下来,没让这些东西在运动中散失。她没告诉梁从诫,梁从诫很多年后才知道。
梁从诫在江西待了九年。住漏雨的土坯房,扛锄头下地,手上磨出的茧子比老农还厚。他最宝贝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周如枚年轻时的照片,还有儿子刚会走路时画的画。每周写信,全石沉大海。后来才晓得,信被周如枚的父母扣下了,老人觉得跟下放的人扯上关系会毁了女儿和外孙。
1978年梁从诫回京,推开门看见谢荣在辅导周志兵写作业,桌上摆着一家三口的照片。他想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说出口的却是“孩子长高了”。周如枚别过头,眼圈红了。
周如枚改嫁后的日子算不上舒坦。周围全是骂声,说她薄情,说她精致利己,她无力反驳,只能低调度日。1980年查出癌症,谢荣倾尽所有四处求医,没留住。走的时候47岁,女儿谢兰才12岁。她走的时候身边没什么人,曾经的朋友大多断了联系。
谢兰后来走了一条很远的路。北师大外语系毕业,赴美攻读近代史,进穆迪做债券分析师,2003年当选新泽西州蒙哥马利市议员,2007年成为该州首位亚裔女性市长。
梁从诫回京后遇到了中学初恋方晶,两人再婚,生了个女儿叫梁帆。梁帆后来改随母姓叫方帆,不想被梁家名声影响人生。梁从诫没走父亲梁思成的建筑路,1994年创办了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拿了麦格塞塞奖,2010年去世后树葬在北京十三陵国际友谊林。
梁从诫后来写过一段话:“生活道路,由于我的过错,未能与她一同走完。她后来英年早逝。但这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永远是我一个最美好、最幸福的回忆。”
他甚至在周培源1993年去世后,应周家姊妹之约,写了一篇纪念岳父的文章,说周培源“急公好义、正直不阿的品德,不可能因为几张大字报就被歪曲”。离婚之后他跟周家一直有来往,跟周如枚的姊妹们也相处很好。
周如枚的选择,放在今天当然可以轻松指责。可那是一个“成分”比命重要的年代,一个丈夫被定性为“黑五类”、孩子连学都上不了的年代。她的决绝里有自保,也有用“离婚”这个名义保住梁家东西的另一层算计。她没辩解过,也没机会辩解。
梁从诫一辈子没说过她一句不好。这份厚道,比任何评判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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