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不活了。真等不及。河南一新娘子结婚当天接亲车队还没出发，她自个儿骑电动车穿着嫁衣直奔婆家去了，到了还熟练停车。婆婆出门一看人都懵了，车队没来鞭炮没响，儿媳妇自己骑车子到了。新娘说等你们磨叽半天我十分钟就到了，省事。堵门要红包找鞋全免了，婚庆公司亏了，婆家省了。

婆婆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两把没拆封的彩带。台阶上摊着一挂鞭炮，红纸边角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她往东边路口看了好几回，啥车影都没有。一辆小电动车从巷口拐进来，车把上绑着红绸子，绸子尾巴卷进轮子里，哗啦哗啦响。

新娘子穿一身红嫁衣，裙摆掖在腿边，脚上是一双白球鞋。到门口没停，先往墙根靠，脚撑一踢，车头一歪，稳稳当当。她抬手把头盔摘了，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风刮出来的红。她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顺手把红绸子尾巴从轮子里扯出来。

婆婆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咋你自己来了？”

新娘子把头盔挂在车把上。

“不等了，再等日头都上来了。”

“车队呢？”

“还在那儿扎花呢。我出来时候头车刚洗。”

婆婆往巷口又瞅一眼，还是没动静。院里桌上摆着一摞红包，门后还藏着一只红鞋。那是准备堵门用的，鞋面上绣着鸳鸯，婆婆特意去集上挑的。新娘子自己进门，连门槛都没人拦，红包没发出去，鞋也没人找。

新娘子也不怵，拎起车筐里的红布包就往院里走。那步子不急，跟赶集回来一样。她看见门后露出的红鞋，弯腰拿出来，翻过来看鞋底。

“这鞋真好看。”

婆婆说。

“找鞋的，没找着。”

新娘子把鞋放回去。

“那我先穿这个？待会儿还得骑车子回门，高跟鞋不得劲。”

婆婆没接话，看见车筐里还有一双旧布鞋。鞋底磨得偏，左脚外侧补过一块蓝布。新娘子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骑车子穿这个，得劲。到了换。”

婆婆嗯了一声，从绳上扯下毛巾递过去。新娘子接过来擦脸，毛巾上还有肥皂味。她擦完没递回去，自己搭在车把上。

“一会儿还得用。”

婆婆转身往灶屋走。锅里的水早烧开了，咕嘟咕嘟顶锅盖。她原本准备的是堵门那套，桌上红包，门后红鞋，手里彩带，一样没用上。新娘子跟进灶屋，看婆婆手忙脚乱，伸手把锅盖掀了。

“下面条还是饺子？”

“饺子，早包好了。”

“那我烧火。”

她说着就蹲到灶前，裙摆往上一提，露出里面的牛仔裤边。婆婆愣了一下。那动作太熟了，好像她不是头一回进这个灶屋。火苗从灶膛里舔出来，映着红嫁衣，也映着她拿火钳的手。火钳夹着玉米秆往里送，送两下，火就旺了。

外面终于有动静了。接亲车队到了，喇叭响得震天，鞭炮也点上了。接亲的人往院里冲，嘴里喊着“开门开门”，到门口一看，门大敞着。新娘子从灶屋探出头。

“别喊了，我都烧半锅水了。”

接亲的人站在院子里，手里红包还没递出去。婚庆公司的人跟在后面，流程单捏在手里，一项也划不掉。接亲的人嘀咕，这婚结得省事，省了钱省了事。新娘子听见了，也没恼。

“省下的钱买肉吃，不比撒路上强？”

婚庆公司的人问她：“流程还走不？”

新娘子说：“该磕头磕头，该敬茶敬茶，别的省了。”

婆婆把那摞红包放回抽屉，又想起门后那只红鞋。她过去拿起来，新娘子已经坐在桌边，自己拿筷子，自己倒醋。她先给婆婆夹一个。

“先尝尝咸淡。”

婆婆咬了一口。

“中。”

新娘子笑了。

“中就行。”

鞭炮响完，院里落了一层红纸屑。接亲的人没闹起来，红包没发出去，找鞋也免了。婆婆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围裙角。她看着墙根那辆电动车，红绸子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拍车把。脚撑支在地上，车停得稳稳的。她后来老想起新娘子进门那一下，先踢脚撑，再摘头盔，跟在外头忙了一天回家一样。

那天中午，饺子端上桌，车队的人坐了满满两桌。新娘子没换衣服，穿着嫁衣在灶屋和堂屋之间来回走，裙摆沾了灶灰，她拿手一拍，接着端碗。婆婆想让她歇歇，话到嘴边，看见她已经把一摞碗抱到水池边。

电动车一直停在墙根，到下午都没挪。车筐里那双旧布鞋，鞋尖朝外，摆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