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哈尔滨平房。日本宣布投降,一支部队消失了。他们走得很急,烧了一些东西,炸了一些建筑,然后跑了。留下了一片废墟,和废墟里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东西。
一位中医院院长接到通知,去查看一处日军住过的房子,看看有没有遗留物资。
他推开门。
墙上,挂着一张人皮。
桌上,摆着一个头骨标本。
他当时是什么感受,没有文字记录留下来。
但那一幕,应该到死都没能忘掉。
这不是恐怖故事,这是1945年的哈尔滨,真实发生过的事。
1936年,日军在哈尔滨市郊的平房区,建起了一座占地超过六平方公里的设施。
对外的名字,叫"关东军防疫给水部"。
听起来是搞卫生防疫的,干净,正经。
实际上,是什么,后来全世界都知道了。
731部队。
这个地方建起来的时候,原本的村庄被整体迁走,周边拉起铁丝网,设了岗楼和哨兵,任何未经许可的人靠近,一律击毙。
里面有实验室、培养室、冷冻室、解剖室,有专门关押"实验对象"的监狱,编号叫"马鲁太"——日语里"原木"的意思。
把人叫原木,是因为在这里,人已经不是人,是实验材料。
这套逻辑,是被系统性确立下来的,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前提。
所有暴行,从这个前提开始。
731的实验,按类型分,大概分这几种。
第一类:细菌武器研发实验。
鼠疫杆菌、霍乱弧菌、伤寒杆菌、炭疽杆菌——研究哪种细菌传播最快、致死率最高、最难防控。
实验方式是直接往活人体内注射,然后记录发病过程、死亡时间、器官病变情况。
为了保证实验数据的"干净",被注射的人在死之前不会接受任何治疗。
第二类:冻伤实验。
东北冬天最冷能到零下三四十度。
731的人把活人拉到室外,把手、脚、脸泡在冷水里,然后放在寒风中,记录皮肤冻坏的速度和程度,测试不同条件下的冻伤临界点。
日本侵华战争史研究专家的文献里,记录了幸存者描述:被冻坏的手,敲上去是木头声。
第三类:活体解剖。
为了取得"新鲜"的器官数据,实验对象有时不经过麻醉,直接解剖。
目的是研究各类细菌或毒素感染后,器官的真实变化状态。
这不是个别行为,是有记录、有存档、有上级批准的系统实验流程。
第四类:人体标本制作。
部分实验对象死亡之后,尸体不会立即处理,而是被用来制作骨骼标本、皮肤标本,作为医学"研究成果"存档。
这就是为什么1945年那位中医院院长,走进一个日军普通住宿的地方,能在墙上看见人皮,桌上看见头骨。
那不是什么特殊机构,就是一间住宿的屋子。
带回来的东西,当摆件放着。
关于731的死亡人数,因为日军战败时销毁了大量档案,确切数字至今难以核实。
现有的史料研究,包括中国、日本、俄罗斯学者的多项研究成果,估计被直接用于实验而死亡的人数,在三千人至一万人之间,以上是保守估计。
这些人,大多是被日军以"嫌疑人"名义从东北各地抓来的中国人,也有苏联人、朝鲜人,以及少量其他国籍人员。
没有人是自愿进去的。
进去之后,没有人是被正常释放出来的。
进去,就是死。
区别只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死得完整还是死得支离破碎。
1945年8月9日,苏联对日宣战,苏军进入中国东北。
同一天,平房基地接到命令:销毁所有证据,立刻撤退。
部队做了几件事。
第一,炸毁主要建筑和实验设施,让苏军进来后看不到完整的设施结构。
第二,集中销毁实验记录、档案文件——能烧的烧,能炸的炸。
第三,处理"活证据"——关押在监狱里还活着的实验对象,据部分历史研究者依据当时的日军记录推断,被集中杀害。
但这些事,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没有做彻底。
建筑炸了,但地基和部分地下结构留了下来。
档案烧了,但有些散落在各处的资料没有被统一收缴。
住宿区更是来不及清理——毕竟,谁会想到,一个军官自己住的屋子里,留着人皮和头骨,也需要在撤退前专门处理?
他们大概已经把这些东西当成正常物品了。
这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1945年,石井四郎——731部队的核心创建者和负责人——带着手下撤回日本。
战后,他没有接受任何审判。
原因,在冷战开始之后逐渐被历史学家还原:美国军方和他达成了交易。
石井四郎把731部队多年积累的细菌武器研究数据、实验成果,全部交给了美国。
换来的,是豁免——整个731体系的相关人员,几乎没有人以战争罪被追究法律责任。
那些用来换取豁免的数据,来自什么,大家都知道。
【主要信源】
《恶魔的饱食》,森村诚一著,海燕出版社,1983年中文版(日本作家调查731的纪实文学)
伯力审判庭审记录,苏联远东军事法庭,1949年12月,中文译本由群众出版社出版,1950年
《731部队——细菌战与日军的犯罪》,常石敬一著,日本讲谈社,1995年
新华社、央视"国家记忆"栏目731部队专题系列报道,2015—202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