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曾国藩施展毒计，除掉了死对头两江总督何桂清。何桂清死前，这才发现低估了这个“曾剃头”。

何桂清被押往京城的囚车，在官道上走得极慢。他揣着最后一丝指望：北京城里有他的靠山，太后跟前能递上话。只要进了刑部大牢，就有周旋余地。

他没想到，囚车刚到直隶地界，就被一队兵拦下。领头的武官验过文书，挥手道：“奉曾大人钧令，何犯案情重大，改道押往保定审决。”

何桂清扒着车窗喊：“我是朝廷钦犯！该由刑部审理！”

武官冷笑：“刑部？您怕是不知道，刑部右侍郎上月刚换了曾大人的门生。”说完一鞭抽在马背上，囚车转向西行。

到了保定牢城，何桂清被扔进一间黑屋。夜里，狱卒端来一碗水，他刚要喝，忽然看见碗底沉着几片碎瓷——正是两年前曾国藩在安庆捏碎的那只茶杯的瓷片。他手一抖，碗摔在地上。

三天后提审。堂上主审官穿着二品补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何桂清抬头看见那人面孔，浑身一震：竟是当年被他排挤出江苏的按察使，如今已升任直隶按察使。

“何大人，别来无恙。”按察使翻开册子，“咸丰八年三月，你收盐商周万奎银五万两，充作军饷的条子你画了押，银子进了你舅爷的钱庄。可有此事？”

何桂清咬牙：“无凭无据！”

按察使从案下拿出一张发黄的领条，上面有何桂清的亲笔花押和总督关防。那是曾国藩通过上海钱庄旧账，找到周万奎的孙子，用保全全家性命的代价换来的。

一桩桩，一件件，从贪墨军饷到焚城害民，十七条罪状全摊在堂上。何桂清起初还辩，后来发现每项罪名都附着他自己签押的单据、盖印的公文或亲信的口供，终于瘫在椅子上。

退堂前，按察使问：“你还有何话说？”

何桂清盯着他：“曾国藩给了你什么好处？”

按察使合上册子：“曾大人什么也没给。我只是常州人。”他顿了顿，“我娘和我妹妹，死在咸丰十年的那场大火里。”

判决书送到安庆时，曾国藩正在校场点兵。他看完，递给身边的李鸿章：“你去监斩。”

李鸿章一怔：“老师，这……”

“你去。”曾国藩看着校场上湘军的旌旗，“让天下人都看看，弃城逃跑、残害百姓的下场。”

九月初九，保定西门外。何桂清跪在刑场中央，忽然对着监斩台上的李鸿章大笑：“少荃！你今日杀我，来日就不怕兔死狗烹？”

李鸿章面无表情，扔下斩牌。

刀光一闪。

消息传回安庆，曾国藩正在写家书。笔尖在“国”字上停了一瞬，墨汁微微晕开。他换了张纸，重新写下去。

写完封好，他走到窗前。院子里，几个亲兵正在擦拭刀枪。他看了片刻，转身对幕僚说：“给常州知府去文，从今年起，重阳日设粥棚三日，祭奠咸丰十年死难百姓。”

幕僚记下，又问：“那本暗册……”

“烧了。”曾国藩坐下，重新铺开地图，“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该活的人还得活着。”

窗外秋阳正烈，照得辕门上的“帅”字旗一片金黄。远处传来湘军操练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震得屋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