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被软禁54年的张学良恢复自由后,吕正操去看望他,请他回大陆,张学良却说:“要我回大陆,有3个条件!”
吕正操走后,张学良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墙上那幅字还在,他的目光却落到了另一件东西上——一枚褪了色的东北军骑兵胸章,就压在书桌玻璃板底下。他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摸了摸那冰凉的珐琅表面。
几天后,他让身边人员悄悄联系了在美国的旧部后人。他想知道,沈阳的老宅子到底怎么样了。回信很快来了,附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大帅府门口那两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更粗壮了,树荫几乎遮住了半条街。信里说,树下的石墩子被人摸得溜光。
这封信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晚上做梦,又回到了小时候,绕着那两棵树捉迷藏。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他给吕正操写了封回信,没提回去的事,只问了一些细节:大帅府里他父亲书房那张紫檀书桌还在不在?后院他练枪的那块靶场,现在是什么样子?信寄出去后,他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一些手稿,一些老照片,还有那枚胸章,他分门别类放进几个牛皮纸袋里。
吕正操的回信很详细,还附了几张新拍的彩色照片。书房基本保持了原样,那张书桌还在;靶场的位置现在是片小花园,立了块牌子,写着“少帅习武处”。张学良拿着照片,凑得很近,看了足足一个钟头。
他让工作人员去买了个新的相册,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照片贴进去。在最后一页,他写了几个字:“吾乡如在目前。”
那年秋天,他的身体状况开始不稳,住了两次院。医生叮嘱要静养,不要情绪激动。出院回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把那几个牛皮纸袋交给了长期照顾他的王护士,嘱咐说:“等我走了,你想办法,把这些交给吕正操先生。他懂得怎么处理。”
王护士问:“您不亲自给他?”
张学良摇摇头,指了指墙上:“我答应过人的。东西能回去,人回不去。”
1993年,一个美籍华人学者来访,闲聊时提到正在研究东北近代史,想去沈阳看看大帅府。张学良听了,眼睛亮了一下。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薄薄的笔记。“这个,”他把笔记本递给学者,“是我早年记的一些东北风物,你带去,到了沈阳,替我看一眼。”
学者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张学良年轻时的字迹,记录着春天辽河开冻的景象。学者抬头,看见老人正望着窗外,眼神空空的。
那年底,张学良的腿脚更不方便了,大多数时间坐在轮椅上。有一天,他突然问王护士:“你说,骨灰撒在海上,能飘回渤海湾吗?”王护士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自顾自地说:“应该能吧,海水都是通的。”
他再没有提过回大陆的事。偶尔有访客问起,他就指指墙上那幅字,摆摆手。
2001年10月,张学良在夏威夷去世。临终前神志已不太清醒,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词,陪在身边的人仔细听,好像是“槐树……靶场……开冻了……”
丧事办完后,王护士按照嘱咐,联系上了吕正操。那几个牛皮纸袋跨越太平洋,被送到了北京。吕正操打开,里面是手稿、照片、那枚胸章,还有那本笔记本。
他拿起那枚冰凉的骑兵胸章,看了很久。最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安排人把这几样东西,送回了沈阳大帅府纪念馆。
如今,在那间复原的书房玻璃展柜里,除了纸笔,还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骑兵胸章。解说牌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张学良生前旧物。”游客们匆匆走过,很少人会为它停留。窗外,那两棵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哗哗地响。
1991年,被软禁54年的张学良恢复自由后,吕正操去看望他,请他回大陆,张学良却说:“要我回大陆,有3个条件!” 吕正操走后,张学良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墙上那幅字还在,他的目光却落到了另一件东西上——一枚褪了色的东北军骑兵胸章,就压在书桌玻璃板底下。他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摸了摸那冰凉的珐琅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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