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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飞鸿买了套房子装修后便把它租出去,没想到过了两年就把这件事情忘了,等到她想起这

俞飞鸿买了套房子装修后便把它租出去,没想到过了两年就把这件事情忘了,等到她想起这套房子的时候,租客却耍起了赖。
她让助理小陈再去看看。小陈回来说,屋里有人应门,是个老太太,说房子是自己儿子的,住了好些年了。

俞飞鸿翻出当年的合同,纸张都泛黄了。承租人叫刘建国,后面附了身份证复印件。她按照上面的号码打过去,是空号。
俞飞鸿没吭声。她把合同摊在桌上,手指头顺着上面的字一行行往下划。租金一年一付,白纸黑字,签的是刘建国的名字。她想了想,跟小陈说,订张票,我过去一趟。

飞机落地那天是个阴天。她没带助理,自己打了个车。小区在城东,楼是老的,电梯上到十二楼,门上的漆掉了几块。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碎花家居服,手里还攥着块抹布。俞飞鸿说,我找刘建国,我是房东。女人没慌,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刘,有人找。

刘建国从里屋出来,个子不高,头发白了一半,看见俞飞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搓了搓手,说,俞小姐,进来坐吧。
屋里收拾得还行。家具旧了,沙发扶手上搭着条毛巾。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三个人站在公园里,笑得很齐整。

俞飞鸿坐下,没接他递过来的水杯。她说,合同签了十年。头两年你按时打钱,后面八年,我一分没收到。
刘建国坐在对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他说,俞小姐,这事我得解释。头两年付完租金,我给你打过电话,打了好几次,没人接。后来那个号就停了。

停了你就一直住着。

我以为你不要这房子了。刘建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物业费是我们自己交的,房子我们也维护着。你看,没什么大毛病。

俞飞鸿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那是你闺女?

嗯,上大学了。这房子离她学校近,我们才一直没搬。

俞飞鸿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欠租四十八万,加上物业费,五十万出头。她说,你没联系上我,不代表可以白住八年。

刘建国的妻子从厨房那边走过来,坐在沙发边上。她说,俞小姐,我们不是赖账的人。老刘厂子效益不好,我身体也不行,常年吃药。这些年确实困难。

俞飞鸿没说话。她看着那女人发白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刘建国低着的头。屋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车喇叭响。

刘建国开口了。他说,我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能不能分期?一个月还你两千。

俞飞鸿算了一下。一个月两千,还清要二十年。她摇了摇头。

这样吧,她说。给你们两个月时间搬走。欠的租金,你们能还多少是多少。我不走法律程序,你们也别让我为难。

刘建国的妻子眼眶红了。她说,俞小姐,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俞飞鸿站起来。两个月,六月一号之前搬走,钥匙交给物业。欠的钱,你们尽力。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幅全家福还挂在墙上,三个人笑得整整齐齐。

回程飞机上,小陈发信息问怎么样。俞飞鸿回了两个字,快了。

她想起刘建国搓手的样子。想起那女人红了的眼眶。也许他们说的困难是真的。可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些年拍戏,冬天跳冰河,夏天穿棉袄,一场一场熬出来的。

两个月后,小陈告诉她房子空了。钥匙留在物业,屋里打扫得干净。刘建国留了个信封,里面两万块钱,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只有这些。

俞飞鸿让助理把钱存了。房子重新挂出去出租。这次她在手机日历上设了提醒,每年收租日标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搁在别人身上,可能早就打官司了。俞飞鸿没打。有人说她心软,有人说她傻。可细想一下,八年没收到租金,她连租客长什么样都快忘了。房子是她的,合同是有效的,法律上她站得住脚。她偏偏选了最麻烦的那种处理方式。亲自跑一趟,当面谈,给两个月,欠的钱能收多少算多少。

刘建国最后留了两万块。五十万的账,还了两万。俞飞鸿收了。她没追,没闹,没把人逼到墙角。

有人说这是善良。也有人说这是懒。一个连自己房子都能忘两年的人,大概也懒得跟人较真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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