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的重庆，国民参政会二届一次会议上，财政部部长孔祥熙正在用掩饰通货膨胀的遁词做财政报告。台下，一个陕西口音的学者突然起身，用嘲讽的语气当场奚落："要是在阴沟里都能找到钞票了，那才是通货膨胀呢。"

要弄明白这场对峙有多冲，先得看看当时的账本有多烂。

抗战打到1941年，大后方物价一日数涨，法币越印越多，可孔祥熙每次在参政会做报告，都矢口否认通货膨胀的存在，说辞一套接一套。

这种自欺欺人的场面，台下坐着的，可不全是花瓶参政员。

当时的国民参政会虽然没有弹劾权，也没有不信任投票权，可按规定有一项实打实的武器——质询权。谁的报告站不住脚，谁就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轮番拷问。

这位冲上去的学者，此前已经跟孔祥熙交手了不止一回。早在1938年，他就联合五十多名参政员联名上书，要求罢免孔祥熙；1939年又几次在会上当众诘难孔祥熙的中央银行、经商问题。可孔祥熙这个人滑不留手，顶多装病不出席，派次长代读报告，自己躲开当面难堪。

这一次，次长俞鸿钧代做报告，说得条理分明，可通篇否认通货膨胀的存在。这正好撞上了枪口。

这位参政员站起来，拿着数据和事实，一条一条拆穿报告里的虚辞，言辞一次比一次激烈，涉及中央银行、公债、官员经商等好几个问题，火力全开。

会场里有人叫好，有人紧张，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据当时参会者记述，这类质询"责问极厉，并涉及许多私人问题"，让在场的国民党高层都坐不住。主席台上管控发言时长的铃声，平日里不过是提醒参政员时间到了，这一次却成了压制过于尖锐质询的工具，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摆明了是想让这位学者赶紧收声坐下。

可这位学者偏不吃这一套，铃声越响，话说得越冲。这种针锋相对的场面，在当时等级森严的官场氛围里，堪称罕见。

事后，蒋介石专门把他请去吃饭，想要为孔祥熙说情、缓和局面。

席间，蒋介石问他："你信任我吗？"他答："当然信任。"蒋介石接着说："你既然信任我，也该信任我所任用的人。"他正色回道："委员长我是信任的，可要说因为信任你，也该信任你用的人，那么，砍掉我的脑袋，我也不能这样说！"

这种硬气，不是一时冲动，是积年累月憋出来的较真。

此后几年，他对孔祥熙的穷追猛打始终没停，1944年又在参政会上揭发美金公债舞弊案，把中央银行、中央信托局的烂账一桩桩掀开。

到了1945年7月，顶不住压力的孔祥熙终于辞去了中央银行总裁的职务，不久离开中国政坛，从此再没能翻身。

一个读书人，手里没有一兵一卒，靠着证据和一张嘴，硬是把一个把持财政大权多年的"皇亲国戚"拉下了马。

这事放在今天看，依然让人佩服——有些人身居高位却靠混日子，有些人手无寸权却靠较真赢得了历史的尊重。

【主要信源】
1.《洪富忠｜孔祥熙与国民参政会》，华龙网-新重庆客户端，2021年
2.《"怼天怼地"傅斯年：知识分子的血性与勇气》，综合历史报道整理
3. 傅斯年词条，维基百科（据国民参政会档案记载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