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现场大乱，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往东跑，有人向西奔，唯有两个人见乱则喜，反向刺客冲了过来。

一个是张继，五十多岁的老革命党人，身手却一点不含糊，一个箭步扑上去，死死抱住刺客的腰，嘴里喊着："别让他跑了！"

另一个是张学良，少帅反应快得惊人，眼看刺客还要开枪，飞起一脚踹在他握枪的手腕上，"咣当"一声，左轮枪被踢飞出去，在地上转了几圈才停下。

刺客被两人死死摁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嘶吼着什么"卖国""汉奸"，声音越来越弱。几个卫兵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再掏出手枪对着他连开数枪。

这人，叫孙凤鸣，当场身负重伤，当晚被送进医院，没撑过两天，就死在了手术台上。

礼堂里乱成一锅粥，汪精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上中了三枪，一枪打在左臂，一枪打穿左颊，还有一枪打进了后背脊椎骨缝里。鲜血顺着西装往下淌，染红了脚下的地毯。

他的妻子陈璧君第一个冲过来，跪在地上抱住他，哭喊着让人快叫医生。周围的国民党要员们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纷纷围了上来，场面一度比刺杀现场还要混乱。

这就是1935年11月1日，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闭幕后那场合影，史称"汪精卫遇刺案"。

而躲过这一劫、全身而退的，正是本该和汪精卫站在一起合影的那个人——蒋介石。

说来也巧，原定的合影流程里，蒋介石本该站在最中间，可当天他临时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到场。

汪精卫作为国民党二号人物，顶替了他的位置，站到了镜头正中央。

这一站，就站成了刺客眼里最显眼的靶子。

后来有人分析，孙凤鸣此行的真正目标，其实是蒋介石，汪精卫不过是个"替补靶子"。

可这一枪打下去，却彻底改写了两个人此后的人生轨迹——蒋介石毫发无损，继续坐稳权力中枢；汪精卫却从此落下了永久的病根。

那颗打进脊柱缝隙的子弹，当时的医疗条件根本没法取出来，只能留在体内，成了一颗埋了近十年的定时炸弹。

写到这，不得不说一句——政治场上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此，一场本该冲着一个人去的杀机，最后却砸在了另一个人头上，而那个躲过去的人，往后几十年都活得四平八稳，被打中的那个，却一步步被这颗子弹拖进了坟墓。

九年后，1944年，汪精卫在日本名古屋病重，就是这颗残留体内的弹片引发的"铅中毒性脊骨瘤"要了他的命。

临终前，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二号人物"，对着前来探望的人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句话后来被不少史家反复琢磨，细思之下，竟透着说不出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