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的一天,晋冀鲁豫野战军6纵参谋长王毓淮率部行军,前往1户老乡家里借水喝。进门后,这家的儿媳妇眼巴巴望着,王参谋长一眼认出:“这是文工团女战士。”当即,王参谋长掏枪,将屋内的“恶霸”一家控制住了。
那女人肩膀一抖,眼泪直往下掉,却没出声。王毓淮手一挥,两个战士立刻上前,把那缩在墙角的老汉和儿子按住了。女人这才开口,声音发颤:“参谋长……我叫刘秀英,是文工团三队的。”
屋里另外两个女人,一个老太婆,一个年轻些的,都白了脸,往灶台边缩。王毓淮没看她们,只问刘秀英:“怎么回事?”
“九月间队伍被打散,我躲进山里,饿了三天,遇到这家人说给口吃的……”刘秀英抹了把脸,“进来就关了我,枪抵着后心,说敢跑就打死。”
老汉突然抬头嚷:“长官,我们是本分人家——”
“闭嘴。”王毓淮声音不高,老汉脖子一缩。战士已经搜起来,从里屋床底下拖出个木箱,三支步枪,几十发子弹,还有一包银元、几只金镯子。
王毓淮拿起一支枪看了看枪号,又看向那儿子。那儿子三十来岁,眼神躲闪。
“小保队的?”王毓淮问。
儿子不吭声。刘秀英咬了咬牙:“他们是!英山的工作队员就是他们害的。他们逼我……说给他们家当媳妇。”她顿了顿,“刚才你们敲门,老太婆往水缸里撒了药粉,我看见了。”
老太婆“扑通”跪下了,浑身哆嗦。
王毓淮走到水缸边,战士舀起一瓢,水看着清亮。他叫通讯员牵条狗来,狗舔了几口,没多久就开始吐白沫,趴在地上喘气。
院子里静得很。王毓淮转身,对警卫排长说:“都绑了,押村口打谷场。”
村里人渐渐围过来,起初不敢近,看见那一家子被捆着,才有人小声说话。一个老汉颤巍巍走出来:“长官,这家……不是好东西。前个月抢了我闺女陪嫁的镯子,还打伤我儿子。”
“我家的牛也是他们牵走的。”又一个妇女说。
王毓淮站到石碾上,扫了一眼乡亲。“我们是解放军,专打祸害百姓的。”他顿了顿,“这几个,是小保队,杀过我们的人,也害过乡亲。今天就在这里公审。”
没人喊口号,场子上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当那一家子被押到土坡前时,有个孩子扔了块土疙瘩,砸在老汉背上。
枪响了几声。人群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鼓掌,零星的,后来连成一片。
王毓淮没多停留,让战士把搜出的财物分还给认领的村民,带着部队继续赶路。刘秀英换了身战士给的旧军装,跟在队伍后面,走了一段,她追上来两步。
“参谋长,”她声音还有点哑,“谢谢。”
王毓淮看她一眼。“归队就好。能走吗?”
“能。”
“那就跟上。”
队伍沿着山道往前,天色渐渐暗了。王毓淮边走边对身边的参谋说:“通知各部队,宿营时提高警惕,小保队就混在老百姓里,眼睛放亮些。”
参谋点头记下。王毓淮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渐渐模糊的村子,转过山坳,再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