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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与高长虹恩怨始末:不止许广平 一,初识 1924年冬,北京风很硬。 一个二

鲁迅与高长虹恩怨始末:不止许广平

一,初识
1924年冬,北京风很硬。
一个二十六岁的山西青年叩响了鲁迅的家门,怀里揣着自办的《狂飙》刊物。
他叫高长虹,出身书香门第,崇尚尼采,性情孤傲。
鲁迅在日记里只记了一笔:“夜风。长虹来并赠《狂飙》。”
高长虹后来回忆,那晚鲁迅“精神特别奋发,态度特别诚恳”,临别时说:“可常来谈谈。”

二,《莽原》
1925年春,鲁迅创办《莽原》,核心编者,高长虹算一个。
鲁迅对这个青年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李霁野曾记录一个令人动容的细节:一次他去拜访鲁迅,见先生神色不好,问起来,鲁迅只不经意地说:“昨夜校长虹的稿子,吐了血。”

从1924年底到1926年4月,高长虹去鲁迅家七十余次。

然而裂痕悄然出现。
1925年,高长虹从《莽原》编辑位置上退下来,鲁迅将主持权交给了韦素园。
韦素园属于安徽作家群,与高长虹的狂飙社形成微妙对峙。1926年秋,韦素园退回了狂飙社成员的两篇稿件,高长虹愤怒了——不仅对韦素园。

三,“打杀了煮吃”
1926年秋冬,鲁迅已在厦门。高长虹在上海《狂飙》上抛出一枚重磅炸弹——《1925,北京出版界形势指掌图》,公开指责鲁迅是“纸糊的权威者”,是“世故的老人”,是“精神的堕落”。
曾经那个冬夜里“态度诚恳”的鲁迅,被他描绘成了虚伪的偶像。

鲁迅在给许广平的信中写道:“他们那时的种种利用我,我是明白的,但还料不到他看出活着他不能吸血了,就要打杀了煮吃,有如此恶毒。”
一个自己吐着血为青年校稿的前辈,猝不及防从背后挨了一刀。

然而真正让鲁迅震惊的还在后面。

四,月儿·黑夜
1926年11月,高长虹发表爱情诗《给——》,其中写道:“月儿我交给他了,我交给夜去消受。夜是阴冷黑暗,他嫉妒那太阳。”

韦素园给鲁迅写信,解读了其中隐喻:高长虹自比太阳,许广平是月亮,“夜”就是鲁迅。
高长虹接近鲁迅并非出于文学虔诚,而是为了追求许广平,求而不得便迁怒于鲁迅。

鲁迅在复信中写道:“倘这推测是真的,则长虹大约在京时,对她有过各种计画,而不成功,因疑我从中作梗。其实是我虽然也许是‘黑夜’,但并没有吞没这‘月儿’。”

五,回击
鲁迅开始回击。
他先写了小说《奔月》,后羿被弟子逢蒙暗算,逢蒙学会了师父的箭术却反过来放冷箭。高长虹攻击鲁迅的许多话,都被巧妙地缝进小说,逐一反讽。
小说中有一句“你真是白来了一百多回”,是在说谁,谁自己明白。

紧接着,鲁迅又写了《新的世故》等杂文,一针见血地指出:高长虹反复叫骂的真正目的不过是争夺《莽原》——“仍旧是天无二日,惟我独尊的酋长思想”。

上海《狂飙》不久停刊,高长虹蛰伏杭州近一年,此后逐渐从文坛消失。
1930年出国,1954年在孤寂中去世,几乎悄无声息。

鲁迅则从此对青年知识分子的看法发生了深刻变化。
他后来写道:“中国向来就是‘当面输心背面笑’,正不必‘新的时代’青年才这样。”
1930年后,他多次提醒友人注意狂飙社的动向,甚至说:“这一班人,除了向培良,都是极坏的骗子。”

一场持续近两年的恩怨就此落幕。
高长虹的名字之所以至今被人提起,几乎完全是因为他与鲁迅的这段往事——他曾是鲁迅最器重的青年之一,最终却成了鲁迅笔下最痛恨的“敌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