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部与国务院9月29日联合宣布,对13个被指协助伊朗采购武器及零部件的个人和实体实施制裁,名单横跨俄罗斯、中国、中国香港与巴基斯坦。
美财长贝森特放话“绝不容忍任何支持伊朗政权的行为”。表面看这是特朗普政府经济孤立伊朗的延续,但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一场距离美国本土万里之外的地区博弈,凭什么让第三国企业和个人付出“成本”?
很多国内外贸从业者,已经实实在在感受到这套规则带来的压力。一家小型跨境贸易公司,即便注册地在中国,交易全程在中国境内完成,只要这笔生意用到美元清算系统,或是涉及美国技术生产的零部件,就有可能被美国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盯上,纳入次级制裁的范围。这就是美国长臂管辖最核心的逻辑,它把本国单边法律,强行套用到全球所有国家的市场主体身上,不管相关行为是否违反企业所在国法律。
这次制裁名单里,包含中国内地与香港的相关实体,美方给出的指控是协助伊朗搭建武器采购网络。我们需要分清两件事,联合国层面的制裁决议,和美国单方面加码的次级制裁,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联合国安理会出台的制裁,具备国际法框架下的正当性,所有成员国有义务遵守。美国在联合国框架之外,自行扩大制裁边界,把第三国普通经贸往来也纳入打击范围,这套做法没有国际法支撑,本质是依托美元金融霸权推行的单边胁迫。
美元在全球跨境结算里占据的地位,给了美国动用次级制裁的工具。全球绝大多数跨境贸易、跨境资金流转,都需要经过美国掌控的美元清算通道。一旦实体被列入清单,相关主体就无法接入美元体系,海外账户会被冻结,企业很难再和全球多数合作伙伴开展结算。不少外贸企业本身没有参与武器贸易,只是供应链链条上存在间接关联,就会被连带限制,这种连带追责方式,经常误伤正常的民间商贸活动。
特朗普政府持续加码对伊朗的极限施压,也有很明确的国内政治诉求。强硬的对外制裁动作,可以向本土选民、国会保守势力展示执政姿态。美国国内不同产业群体,对伊朗政策的看法并不统一,能源企业希望恢复和伊朗的油气贸易,军工与保守阵营则坚持持续打压伊朗。不断更新制裁名单,是政府用来平衡国内派系诉求的手段,地区博弈的代价,却被转嫁到全球各国的市场主体身上。
我们国内相关部门多次提醒出海企业,要持续做好跨境业务的合规排查。很多外贸老板过去只关心订单利润,忽略制裁风险,等到账户被限制,海外业务停滞,才意识到长臂管辖的威力。国内也在持续推进本币结算体系建设,搭建独立于美元之外的交易渠道,就是为了降低国内企业在跨境贸易里,被单边域外制裁裹挟的风险。
不能简单认定名单上所有实体的指控全部属实,美方的制裁公告,本身就是单方面的指控材料,没有经过中立国际法庭的完整质证。被列入清单的个人和实体,很难获得完整的抗辩渠道,美方直接依靠金融权力实施惩罚。这种先定性、后追责的模式,和现代法治的基本原则存在明显冲突。
越来越多国家,已经开始抵制美国滥用次级制裁的行为。欧盟早年推出过阻断法令,用来对冲美国对伊制裁的域外效力,不少新兴经济体也在扩大本币互换规模,减少对美元清算网络的依赖。霸权的金融工具,会随着各国多元化结算体系的建设,逐步削弱影响力,但这个转变过程不会很短,国内出海企业依旧要保持足够的风险警惕。
单边域外制裁,破坏了全球贸易秩序,它把地缘对抗植入普通商业交易。跨国商贸本应建立在主权平等的基础之上,一个国家不能凭借自身金融优势,强制要求全球所有市场主体服从它的地区战略。这种霸权操作短期可以制造威慑,长期只会推动更多国家主动脱离美元主导的金融体系,加速全球多极化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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