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凶灵》里有太多鲜亮的红,红而冷艳的房间内饰,红而透亮的酒液,还有唐楼里红得发稠、一束束浇灌在张铁头上,却又随着Cindy的怨恨褪去而回返的血,一股一股、一捧一捧地飞回它们曾经浇透了的砖墙缝隙里,不知道身为医生的David看着这些浓稠的血,有没有想起某些自己的专业所学,在玻璃透片里看到的也好,在无影灯下伴随着噪音汩汩迸进现代医疗容器的也好。
如果我是在两年前看到这部电影,或许也会为了David的行径义愤填膺——你凭什么自顾自为Jane定罪?你有什么资格在看过几张照片后就相信Jane的不忠已成事实,继而也随心所欲地去酒吧和女孩们玩在一起——那个时候我还在为了《舞舞舞》里的“我”在预感即将失去五反田后、宁肯隐瞒真相也不愿为喜喜追究的,一种近乎对现实听之任之的偏执而愤愤不平。可以想见,这部影片出现在两年前,我会是什么心情。
不过今天看完,倒觉得确实可以放任我的情绪就随影片想要表达的主旨走。
David究竟是不是一个“好人”并不重要:难道《枕边凶灵》是要表达David、表达Cindy?为一段自顾自的婚外情正名?或者假惺惺地提倡“为了修心,我们要以德报怨”?
都不是,也都不重要。
看完电影,甚至觉得David和Cindy的分量还不如David和刘在绿草上看见的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重。
笼子的边界在哪里,或许这部电影的本音就在哪里。
一片绿草、一只猫,两只鸟。
一只是有翅膀的鸟,一只是没有翅膀的鸟。我也很想看看这两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