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30岁的姑娘,考上了教师编制,瞒着妈妈五年没透露半个字。
她妈早就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过户给了哥哥,嘴里念叨着这是给儿子娶媳妇攒的本钱。这五年,她每次打电话都顺着妈的话,说自己在深圳当小文员,挣得少花得多。
她太清楚了,一旦妈知道她有了稳定工作,就会让她把工资全掏出来给哥哥还房
五年前那个夏天,她查完成绩,手指头在手机屏上点了几遍。录取通知就几个字,她看了又看。第一反应是给妈打电话。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她妈先开口:“闺女,家里那房子和地,我跟你爸商量过了,都过给你哥。你别多心,你哥娶媳妇得攒本钱。”
她张了张嘴,那三个字卡在嗓子里。她妈又说:“你在深圳好好干,别乱花钱。你哥以后还得靠你帮衬。”
电话那头牌友喊了一嗓子,她妈匆匆挂了。她坐在出租屋床沿,手机屏暗下去。那天她没再拨第二遍。后来她跟谁说都说,自己在深圳当文员,工资没多少,房租一交,吃饭一花,剩不下啥。她妈信了。
这五年,她妈每次打电话,十回有八回绕不开她哥。
她妈:“你哥房贷这个月还差些,你发工资没?”
她盯着刚发的工资条,上面的数比她跟妈说的多出一截。她把截图删掉,回:“发了,扣完房租没剩啥。”
她妈:“那你少点外卖,女孩子别老买衣裳。”
她:“嗯。”
她在一所小学教书,带四年级。早上六点二十出门,晚上改作业到十点。学生送她塑料花,她插在窗台上。教师节学校发米和油,她拎回出租屋,拍了张照,没发朋友圈。过年回去,她妈当着一桌人说:“我们家闺女没本事,挣那点钱只够自己花。”
她低头剥虾,没接话。
她哥买了房,又买车。她妈打电话来,语气里带着笑:“你哥现在有出息了,就差个媳妇。”
她:“那挺好。”
她妈:“你当妹妹的,能帮就帮点。”
她:“我尽量。”
第一年她寄回去一点,第二年更少。第三年她妈说哥哥车贷逾期,她又转了一笔。她妈嫌少:“你在深圳那么多年,咋就攒不下钱?”
她:“妈,深圳花销大。”
她妈:“那你回来呗,找个婆家嫁了。”
她没吭声。她清楚,回去就是相亲,彩礼多半也得留给哥哥。
她有个铁盒子,放在衣柜最上层。里面几张存单,最早一张是五年前秋天存的,金额不大。每张背面都写同一个字:“稳”。她哥买房那年,她妈在电话里哭,说首付还差些。她手都摸到铁盒子了,最后只转过去一点。她妈在电话那头叹气:“算了,指望不上你。”她挂了电话,把铁盒子推回衣柜最上层。
有一年寒假,她回家,自己房间堆满了哥哥装修剩的瓷砖和木板。她妈说:“你反正一年住不了两天,先放着。”
晚上她睡客厅沙发,弹簧硌腰。半夜听见她妈跟她哥在里屋算账。她哥:“小妹那点钱顶啥用。”
她妈:“积少成多呗。她一个姑娘家,留钱干啥。”
她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那会儿她差点推门进去,说自己是正式老师,每个月能攒下钱。手都搭在门把上了,里头她妈又说:“你妹要是嫁人,彩礼不能低于十万,正好把装修尾款结了。”
她把手收回来,回沙发上躺好。
第二天她回深圳,她妈往她包里塞了一袋花生:“给你哥带过去,他爱吃。”
她拎着那袋花生坐高铁。到站后打开,花生底下压着两百块钱。她妈发了条消息:“路上买水喝。”
她看着那两百块,想起五年前那通电话。那天她本来要报喜,她妈先把房子和地都给了哥哥。她不是故意瞒五年。她是知道,那个“喜”字一出口,后面跟着的就不是恭喜,是账本。
她把两百块塞进包内层。旁边有一张教师节贺卡,学生写的:“老师,你教我们做人要诚实。”
她看了几秒,把拉链拉上。
手机又响了,她妈发来语音:“闺女,你哥这个月房贷还差些,你发工资了吧?”
她站在地铁口,广告牌的光打在手机屏上。她打了三个字:“发了。”
她妈:“那转过去。”
她盯着屏幕。五年前她咽回去的是“考上了”,五年后她打出来的是“发了”。她没转,也没说不转。她把手机装进口袋,往学校走。那天她有早读,教室里的孩子正扯着嗓子念课文。
她走进教室,把包放在讲台上。包内层里,贺卡和那两百块挨在一起。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今天要学的生字。第一个字是“家”。
孩子们跟着念。她背对着他们,停了一下。粉笔尖在“家”的最后一捺上顿了顿,落下一小撮白灰。
听说编制内工资每月十号准到账,扣完公积金,剩的也不算多,可月月不落。她没跟她妈说过这个。
要是你,这个电话,转还是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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