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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北京工体后台,屠洪刚刚唱完《霸王别姬》,嗓子干得冒火,反手就把整晚演出费塞进那英手里:“姐,再借我点,我得买车,追上美国那个19岁的混血姑娘!”没人料到,这场“贷款追爱”竟拉开他三十年起落人生的序幕。 那英捏着钱没松手。“刚子,你再想想。” “想啥,人下周就走了。”屠洪刚抹了把脖

1989年,北京工体后台,屠洪刚刚唱完《霸王别姬》,嗓子干得冒火,反手就把整晚演出费塞进那英手里:“姐,再借我点,我得买车,追上美国那个19岁的混血姑娘!”没人料到,这场“贷款追爱”竟拉开他三十年起落人生的序幕。

那英捏着钱没松手。“刚子,你再想想。”

“想啥,人下周就走了。”屠洪刚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化妆镜里的眼睛亮得发烫。

“唱歌挣的,够你折腾几回?”那英声音压低了。

他咧咧嘴,没接话,抓过外套就往外走。钱在他裤兜里硌着腿,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车是托人急买的二手桑塔纳,开起来有杂音。屠洪刚不在乎,他握着方向盘,觉得握住了整条前路。机场送行那天,黛西穿着明黄色连衣裙,在人群里很扎眼。他挤过去,把手里攥了一路的绒面盒子递给她。

“什么?”黛西睫毛扑闪。

“打开看。”

是条细细的金链。她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谢谢。”拥抱很短,她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屠洪刚闻着,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等我,”他说,“我很快过去。”

黛西点点头,转身进了安检。他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黄色彻底消失。

手续办得出奇快。母亲把存折拍在桌上,声音发沉:“出了国,唱给谁听?”

“哪儿不能唱。”屠洪刚没看母亲的脸,盯着存折上的数字。

走的那天,北京下小雨。飞机爬升时,他望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喉头动了动。旁边黛西靠过来,脑袋枕在他肩上。他僵了一下,慢慢放松下来。

美国的日子是另一副样子。房子不大,草坪得自己剪。屠洪刚推着除草机来回走,太阳晒得后颈发红。黛西在超市当收银,晚上带回来打折的肋排。她做饭喜欢放很多黄油,油烟机不好,屋里总是雾蒙蒙的。

“今天有华人聚会,你去吗?”黛西擦着盘子问。

“嗓子不太舒服。”屠洪刚盯着电视,里头播着橄榄球赛,他看不懂。

电话响了,是国内的朋友。“刚子,有个晚会找你,价不错。”

“太远了,算了。”他握着听筒,线缠在手指上。

那边顿了顿:“成,那你保重。”

母亲来住过一个月。老太太不会说英语,整天坐在窗前。黛西递给她橙汁,她接过来,放在桌上,直到浮起一层白沫。有天晚上,屠洪刚听见厨房有声音。母亲在擦灶台,擦得很用力,肩膀微微发抖。他站在阴影里,没进去。

离婚是黛西提的。那天她下班早,桌上摊着几张账单。“这样不行,”她说,声音很平静,“孩子跟着我。”

屠洪刚看着窗外,邻居正在停皮卡,车斗里放着儿童自行车。“好。”他说。

回北京的飞机上,他一路没睡。落地时开了手机,涌进来好几条短信。有演出邀请,有朋友问候。他一条没回,拦了辆出租车。司机认出他,兴奋地跟着收音机哼《霸王别姬》,调跑得厉害。屠洪刚闭上眼,靠在了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