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病重,把弘历叫来交代后事:“鄂尔泰、张廷玉,你要用,李卫跟了朕一辈子,朕死后,你要善待他…”弘历听到“李卫”的名字,狠狠咬了咬牙。那可是雍正的快刀,咬人最狠的狗!
弘历坐在刚暖好的御座上,指尖划过直隶送来的密报。李卫的名字在折子里出现三次,都与清理亏空、锁拿官员有关。他合上折子,没批。
三日后,李卫奉旨进京述职。他跪在养心殿冰凉的金砖上,额头顶地,咳嗽压得很低。乾隆赐了座,语气温和:“皇考遗训,朕时刻在心。直隶的事,你放手去办。”
李卫谢恩,背却弓得更深了些。
一个月后,山东道御史王志明的折子直接递到御前。他参劾李卫“任用酷吏,草菅人命”,附了三桩案子的详录。乾隆将折子留中不发,却在次日早朝后,单独留下军机大臣鄂尔泰。
“直隶的案子,你怎么看?”
鄂尔泰沉吟片刻:“李卫办事雷厉,难免授人以柄。然其忠心……”
乾隆摆了摆手,没让他说完。
李卫似乎察觉了风向。他的奏折变得格外谨慎,每查办一人,必附上详细证据,条陈再三。但参劾他的折子反而多了起来,从用人过当,到纵容下属,渐渐牵连到他在铜山老家的族亲。
腊月里,李卫递了请辞的折子,理由是旧伤复发。乾隆朱批慰留,赏了人参。
开春后,江宁织造亏空案发,牵扯出一批陈年旧账。有线索隐约指向李卫早年督办的一桩盐务。线索模糊,不足定罪,却像一根刺。
乾隆将那份牵连名单在灯上烧了。灰烬落在砚台边,他盯着看了很久。
李卫第三次请辞时,乾隆准了。旨意到直隶的那天,李卫正发着高热。他挣扎下床,面北叩头,什么也没说。
离京那日,一辆青帷小车悄无声息驶出城门。车里的人始终没回头。
两年后,李卫病故于铜山。讣告送至京城时,乾隆正在批阅西北军务的急奏。他顿了顿笔,下旨按总督礼制安葬,予谥“敏达”。
谥号拟票送到御前那天,乾隆正在练字。他写完最后一个“达”字,笔锋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高无庸听见皇上低声念了一遍那两个字,然后摆了摆手,让他把拟票发回内阁。
窗外起了风,吹得案头几份参劾过李卫的旧折子沙沙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