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岁的老李，退休金4200，老伴走了三年。儿子突然回来，让他把工资卡交给儿媳，说怕他乱买保健品。老李不交，儿媳当场摔门：“不交卡，以后生病别找我们！”

儿子摔门那声，整栋楼都听见了。老李坐在沙发上没动，电视开着，放的是老伴在时爱看的戏曲频道。他盯着屏幕，一个字没听进去。

茶几上摆着那只搪瓷杯，杯沿磕掉了一块瓷。老伴走那年买的，用了三年，老李没换。杯子里是凉白开，早上倒的，一口没喝。

儿子进门时说的那句话，老李其实听懂了。不是怕他乱买保健品，是怕他手里的钱不归他们管。

儿子：“爸，你把工资卡给她管着，省得你乱买那些乱七八糟的。”

老李：“我没买过保健品。”

儿媳站在门口没换鞋，接话快：“没买？那一个月四千多花哪儿了？您一个人能吃多少？”

老李没答。他确实没买保健品。每个月取一千五，剩下的在卡里。取出来的钱，有五百是给老伴手机号充话费——那个号他留着，没销。还有几百，是老伴生前最后那半年，他找楼下小诊所的大夫赊的账，人家没催，他一个月还一点。

这些事他没跟儿子说过。说了也没用。

儿子坐在沙发上，手肘撑膝盖，低着头：“爸，我们不是要你的钱。就是怕你被人骗。现在卖保健品的专盯你们这样的老人。”

老李：“我这样的老人。”

儿媳在门口等得不耐烦：“到底交不交？给句痛快话。”

老李把搪瓷杯端起来，喝了口水。水是凉的。

老李：“不交。”

儿媳的脸一下子沉了。她拽了下儿子的胳膊：“走。”

门摔上的时候，老李看见儿子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被儿媳拉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老李去卧室，拉开床头柜最底下那层抽屉。里面有个铁皮盒子，装的是老伴的东西——身份证、社保卡，还有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

纸条是老伴走之前那天写的。她那时候已经没力气下床了，字歪歪扭扭：“老李，卡你拿着。别给。”

老李当时没多想。以为老伴说的是工资卡别弄丢。

直到儿子来要卡，他才琢磨过来。老伴说的“别给”，是别给儿子。

她比老李先看明白。

老李想起老伴走那天，儿子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不大，但他听见了：“后事从简吧，我妈也没啥东西。”老李当时没吭声。现在想起来，儿子说的“没啥东西”，大概不包括这张工资卡。

老李把纸条放回去，盒子盖好。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微信：“爸，你别生气。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老李没回。他翻到老伴那个号，打了几个字：“卡没给。”

发出去，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号早就停了。

老李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铁皮盒子上，两个东西挨在一起。

窗外有小孩在跑，笑声从楼下传上来。老李坐回沙发，戏曲频道还在唱，唱的是哪一出，他听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老李去银行。柜员问他办什么，他说查余额。打出来的单子，上面还是4200。他看了半天，折好，揣兜里。

出来碰见楼下老邻居。老邻居问：“儿子昨天来了？”

老李：“来了。”

“留下吃饭没？”

老李：“没。”

老邻居哦了一声，没再问。两个老头站在银行门口，太阳晒着，谁也没说话。

老李去菜市场，买了半斤肉，一把青菜。卖肉的问他：“今天就买这么点？”

老李：“一个人吃。”

回家路上，老李想起老伴在医院最后那几天。儿子来过两次，每次坐不到半小时，电话一个接一个。老伴跟他说：“你回去吧，你爸在就行。”

儿子走了。老伴看着老李，说：“卡你拿着。别给。”

老李当时以为她说的是别给医院，别乱花。他点点头，说：“知道了。”

现在他站在楼下，手里提着菜，才明白老伴说的是别给儿子。她那时候就知道，自己走了以后，儿子会来要。

老李上楼，开门，把菜放厨房。搪瓷杯还在茶几上，水还是凉的。他拿起来，把水倒了，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戏曲频道还在唱。老李坐下来，把杯沿磕掉瓷的那一面转向自己。

手机又响了，儿子打来的。老李看着屏幕，没接。响到自动挂断。

过了一会儿，儿子发来一条：“爸，卡的事你再想想。我们也是为你好。”

老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热水烫嘴，他没放下。

换作是你，这张卡，交还是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