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瑞芳,女,山东平度人,1929年6月出生,1947年参军,是历经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的战地医护人员。
十七岁离开平度的家乡,走进胶东军区的队伍。那个年代,战地护士,没有标准化的课堂教学。战场就是训练场,包扎、止血、处理外伤,都是在炮火间隙一点点学出来的。
不少人对医务工作的想象,停留在干净病房与齐全器械之上,高瑞芳的护士生涯,却从踏入军营那一刻起,就浸泡在硝烟与伤痛之中。放到今天,十七岁还只是还在校园读书的孩子,可当年这个平度乡间走出来的姑娘,割舍故土亲情,把最好的青春交付给生死难料的战场。
解放战争时期的战地救护,条件残酷到超出现代人的想象。没有消毒完备的病房,药棉、绷带时常供应不足,伤员接收点就搭在壕沟旁边。刚上战场的高瑞芳也会害怕,初见血肉模糊的伤员,心口阵阵发紧,可耳边不断传来伤员痛苦的呻吟,容不得她有半分退缩。
炮弹随时会落在附近,敌机盘旋扫射是日常状态,她就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快速打磨救护本领。身边老战友手把手传授急救手段,刚把包扎止血的要点记熟,下一批伤员就已经被担架抬到跟前。战事短暂停歇的空隙,别人抓紧闭目休整,她反复实操练习手上动作,指尖磨出一层又一层硬茧,胳膊酸痛抬不起来,也不肯停下练习。
青即战役打响的时候,二十岁的她亲眼见证太多生命的骤然逝去。一场激烈战斗结束,大批伤员积压,转运担架迟迟没能到位。有个年纪很小的战士,之前还一口一口喊她姐姐,重伤之后气息越来越微弱。高瑞芳一边飞快做紧急处置,一边不停跟他说话,拼命想把他从死亡边缘拽回来。眼睁睁看着年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这份无力与悲痛,深深烙印在她心里,也让她更加拼尽全力守住每一条生命 。
解放战争结束,还没等来长久安稳,战火又在鸭绿江对岸燃起。高瑞芳主动报名奔赴朝鲜,投入长津湖的酷寒战场。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冻透衣衫,冰河说踏就踏,冻伤、外伤叠加在一起,每一名伤员都在承受巨大的折磨。
美军的轰炸无休无止,有一回安置伤员的原木民房被炸弹引燃,屋子里还躺着多名无法自主移动的重伤员。烈火顺着木构架快速蔓延,房梁随时有坍塌风险。高瑞芳顾不上轰炸还没有完全停歇,跟着其他医护人员冲进火场救人。一趟又一趟往返,背上驮出重伤员,到门口把人推送至安全地带,转身再度冲进烟火里。眉毛、头发被热浪燎烤,双手被烟火灼伤,她浑然不在意。最后一名大个子伤员体型高大,单凭力气很难搀扶挪动,火势已经逼近门框,她憋足全身力气把人推出门外,自己紧跟着纵身跳出来,前脚刚脱离险境,身后整座房屋轰然倒塌。这次冒险救援过后,她荣立三等功,这枚军功章,每一分重量都来自生死关头的拼命坚守。
走过漫天烽火,见惯生离死别的高瑞芳,晚年极少对外炫耀自己的功绩。谈及往昔岁月,她很少提起自己的英勇,口中反复念叨的,是那些永远埋骨异国、没能回到故土的战友。
当下我们追捧着很多聚光灯下的人物,却常常忽略这批隐入烟火岁月的老兵。她们只是平凡血肉之躯,却在民族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不求名利,不计得失。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赤诚,不该被时代慢慢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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