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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在养心殿批折子,太监说:被圈禁26年的大阿哥胤禔离世了,府里还有20多个小主子。雍正搁下笔,没问丧仪,也没问病因,只问了一句:“那些孩子,平日靠什么过活?” 跪着回话的太监刚退出殿外,苏培盛便轻步上前,低声提醒:“皇上,按例,圈禁宗室的后事该由宗人府循旧章……” “例?”雍正打断他,手指在折子上

雍正在养心殿批折子,太监说:被圈禁26年的大阿哥胤禔离世了,府里还有20多个小主子。雍正搁下笔,没问丧仪,也没问病因,只问了一句:“那些孩子,平日靠什么过活?”
跪着回话的太监刚退出殿外,苏培盛便轻步上前,低声提醒:“皇上,按例,圈禁宗室的后事该由宗人府循旧章……”
“例?”雍正打断他,手指在折子上点了点,“这折子上写着,上月直郡王府请拨的炭例,朕给划了。”
苏培盛垂首不语。
雍正起身,从书架暗格中抽出一本簿册。那是他自己登记的密记,里头一页纸上,潦草地记着直郡王府去年冬天请增衣粮的呈报,末尾朱批只有一个“驳”字。他盯着那个字看了片刻,合上册子。
“叫弘昼。”
四阿哥弘昼夜里进宫时,雍正已站在窗前。他没回头,只说:“你大伯府里,最大的孩子十五,最小的还在襁褓。管事已经卷了细软跑了。”
弘昼一怔:“宗人府可知情?”
“朕刚知,他们便知了?”雍正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份空白谕令,“你去办三件事:一,丧仪按贝子例,银子从朕内库出,不必走公账;二,府中未成年的,从本月起,按三等辅国将军例领钱粮;三,逃走的管事,全数锁拿,追回财物。”
弘昼接过谕令,迟疑道:“皇阿玛,这……越过宗人府,恐怕朝中会有非议。”
“非议?”雍正坐回御案后,“他们议论朕刻薄,议论朕严苛,议论朕不容人。如今朕要管这些孩子的死活,他们倒要议论朕违制了。”
三日后,弘昼带着两名内务府的老嬷嬷、一名账房先生进了直郡王府。灵堂简陋,几个大些的孩子跪着,小的被抱在怀里。十五岁的长子胤申接过弘昼递来的银两时,手一直在抖。
账房先生当堂开始清查府库。空了的米缸、被撬的箱柜、管事房里藏匿的当票一一登记。两名嬷嬷则默默进了后宅,抱起饿哭的幼儿,找出仅剩的米熬粥。
七日后,慎刑司锁拿了三名逃到京郊的管事。追回的财物里,有几件是胤禔当年得宠时御赐的玉佩。雍正看过单子,朱批:“玉佩充内库,其余折银,归入府中用度。”
一个月后,直郡王府每月按时收到了钱粮。胤申带着弟妹们第一次吃了一顿饱饭。饭桌上,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对弟妹说:“往后,咱们安安稳稳的。”
雍正偶尔会让苏培盛悄悄去问问府里的情形。听说孩子们渐次有了气色,他没说什么,只继续批那些似乎永远批不完的折子。
一年后,胤申满十六岁。宗人府依雍正早前的谕令,给他补了个上驷院的闲差,虽无实权,但月俸足够养活弟妹。几个到了年纪的女孩,也开始按宗室女子的规矩议亲。
又过了许多年,胤申已成了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在差事上从不与人争执。一次宫内宴饮,他远远望见御座上的雍正。皇帝老了许多,正闭目听着台上的戏。
胤申忽然想起弟弟曾说过,小时候饿极了,姐姐偷藏过半块硬饽饽给他,说是宫里来的。他当时不懂,如今望着那衰老的帝王侧影,心中模糊地想着:那饽饽,究竟是规矩缝隙里漏下的一点慈悲,还是一个皇帝在深夜里,对自己笔下那个“驳”字,生出的一点补偿。
殿内戏音悠长,胤申低下头,喝尽了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