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左宗棠的坟墓居然轰地一声就被炸毁了,远在新疆的王震听说之后勃然大怒,立刻联系了湖南省委,要求进行修复。是什么人要炸开左大人的墓的呢?
王震放下电话,盯着地图上新疆到湖南的距离。他叫来警卫员:“通知机场,准备一架飞机。我亲自去。”
“首长,这得先报批行程……”
“行程我自己批。”王震拿起大衣,“坟都让人炸了,还走程序?”
飞机在长沙落地已是深夜。王震没惊动地方,只带了两名随员,直奔城郊墓园。
现场一片狼藉。炸出的坑洞在月光下像个豁开的伤口,碎木和石块散在泥水里。附近没有施工机械,只有一道新画的石灰线,歪歪扭扭地穿过坟冢原址。
一个守夜的老农蹲在远处抽烟,看见来人,慌忙站起来。
王震走过去:“老哥,看见是谁炸的吗?”
老农搓着手:“下午来的,七八个人,开着小卡车,说是工程队的。埋了炸药就跑,轰一声……然后他们就走了。”
“听口音哪里的?”
“本地腔。但领头那个打电话时,说了句‘老板放心’。”
王震让随员记下,转身看向石灰线延伸的方向。线头指向西边一片荒坡,坡后隐约有灯光。
他们摸黑走过去。坡后是座废弃的砖窑,窑里亮着灯,传出说话声。
“……碑石已经运走了,楠木棺板老刘拖回去了,说能做家具。”
“钱呢?”
“一半给了赵主任,另一半等地块划下来再结。”
王震在窑洞外停住。他朝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警卫员猛地推开破木门。窑里三个人惊跳起来,桌上散着几张图纸。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强作镇定。
王震走进来,目光扫过图纸:“画得挺细。哪家公司的?”
汉子眼神闪烁:“你谁啊?我们这儿施工重地……”
“施工?”王震拿起一张图,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正是左宗棠墓址,旁边标注“清障完毕,可开发”。“你们老板姓什么?”
另外两人想溜,被警卫员拦住。
横肉汉子见状,突然抓起桌上的油灯朝王震掷来。王震侧身躲过,警卫员已将他按倒在地。
从汉子怀里搜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款条:今收到“文华公司”预付金两万元,事成后再付三万。落款一个“赵”字。
天亮后,王震带着人和条子去了市公安局。
局长见到条子,额头冒汗:“这个‘文华公司’……上周才注册,法人叫陈文华,是归国华侨。”
“人呢?”
“昨天离境了,说是回南洋处理急事。”
王震把条子拍在桌上:“华侨会专门回来炸左宗棠的坟?查他背后是谁。”
局长调来档案。陈文华的社会关系里,有个频繁出现的名字:市规划局副局长,赵立成。
“请赵副局长来一趟。”王震说。
赵立成被带来时,西装笔挺,手里还端着茶杯。看见王震,茶杯晃了一下。
“认识陈文华吗?”王震开门见山。
“见……见过几面,侨商嘛,市里招商引资的重点对象。”
“他给你多少钱,让你批那块地?”
赵立成脸色变了:“首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地块调整是集体决策,有会议纪要的……”
“会议纪要不要了。”王震拿出收款条复印件,“我要这个‘赵’是谁。”
赵立成盯着条子,嘴唇开始发抖。他突然站起来:“我要求见省委领导!”
“可以。”王震也站起来,“等事情查清楚,你见谁都行。”
他朝局长点头:“留置审查。重点查他和他家属的所有账户,还有最近半年的行踪。”
调查只用了两天。
赵立成的妻弟名下,新买了一辆进口摩托车,发票金额抵得上普通工人十年工资。资金流水追溯到一家香港小公司,而该公司控股人正是陈文华。
同时,边境检查站传来消息:陈文华并未出境,他藏在邻市一个远房亲戚家,准备等风头过了再走。
王震下令跨市抓捕。
陈文华被捕时,正在撕毁一本账册。残页上记着多笔支出:给赵立成“项目协调费”、给爆破队“辛苦费”、给媒体“通稿费”……最后一行写着:地块到手后,转售给港商林某,溢价六十万。
审讯室里,陈文华交代了全部。
他根本不是什么爱国华侨,早年偷渡出境,在南洋做过掮客。去年回省,听说有港商高价收购名人故居、古墓周边的“清净地块”,用来建私人庄园。他盯上了左宗棠墓园这片“无主”山林,串通赵立成修改局部规划,谎称建设“侨胞文化纪念馆”。炸坟是为了彻底消除痕迹,伪造“施工意外塌方”的假象。
“你不知道左宗棠是谁?”办案人员问。
陈文华撇撇嘴:“知道啊,清朝大官嘛。可人都死一百年了,坟留着有啥用?不如换点实在的。”
王震拿到完整报告,指示依法严办。
赵立成被双开,移送司法。陈文华及爆破队主犯数人,以破坏文物罪、行贿罪被捕。那块地重新划为文物保护单位。
修复工程启动那天,王震站在墓坑边。工人小心清理着碎砖,一块残碑被拼凑起来,露出“抬棺西征”四个字。
他蹲下身,用手擦了擦碑面。
“首长,省委问要不要举行个仪式?”秘书低声问。
“不搞仪式。”王震站起来,“修好,立稳,让人知道这坟动不得,就行了。”
新碑竖起来那天,王震已经回到新疆。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放着半块从墓坑捡来的碎碑,上面只剩一个“气”字。
他把碎碑放进信封,写上“存档案室”,再没打开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