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传福曾表示，中国汽车在发动机技术上落后国外几十年，德国人把发动机热效率做到40%，而中国车企连30%都费劲。而时间到了2024年5月28日，比亚迪发布第五代DM技术，其发动机热效率达46.06%，达到当前量产发动机全球最高水平。

会议室里有些安静。王传福放下手里的数据报告，看了眼窗外。几个工程师坐在对面，没人说话。

“测试车跑完了？”王传福问。

“跑完了。”负责数据的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满油满电，综合路况，2103公里。油耗数据在这里。”他把平板转过去。

王传福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他看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把平板轻轻放在桌上。

“老张那边怎么说？”他问的是负责燃烧系统的高级工程师。

“他昨晚熬到三点，把最后一份分析报告写完了。”旁边的人接话，“他说……可以量产。”

王传福点点头。他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一下，又放下。

“十年前我们开那个会，还记得吗？”他突然说。

几个老员工互相看了看。有人笑了下，很轻。

“记得。”坐在角落的李工开口，“你说我们要做，就得做到最好。当时没人信。”

“我自己也没全信。”王传福说。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上面还留着上次技术讨论时画的草图。

“德国人用了三十年走到40%。我们用了十年走到46%。”他转身，“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追。”年轻的刘工说。

“不对。”王传福摇头，“因为路不一样了。”

他指着白板上的混动系统结构图。“他们还在优化内燃机单点，我们已经做系统了。热效率不是终点，是过程。用户要的是满油满电能从北京开到广州，中间不用加油。”

有人举手。“王总，明天发布会，媒体肯定会问我们怎么超过他们的。”

“就说实话。”王传福坐回椅子上，“就说我们十年前落后，所以得换个方向跑。发动机重要，但不是全部。”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别提德国人。就提我们自己的数据。”

散会时，李工留在最后。他等人都走了，才走到王传福旁边。

“我下个月退休了。”他说。

王传福看他一眼，“嗯。”

“三十年前我进厂的时候，”李工慢慢说，“咱们还在拆丰田的发动机，一个一个零件画图。”

“记得。”王传福说，“你画图手最稳。”

两人都没再说话。窗外的测试场上，新一代的混动测试车正在做最后的路试。白色的车在跑道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李工往外看了很久。

“行了。”他说，“我走了。”

王传福点点头。李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他说，“46.06%，这小数点后面的数，是我算的。”

王传福笑了。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

“知道。”他说。

门轻轻关上。王传福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他重新拿起那份数据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实测续航2103公里，剩余燃油可行驶约37公里。

他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手机亮了，是明天发布会的流程提醒。他看了一眼，没回。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