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跟朋友讨论两个事。一个是日本经验。一个是余永定

日本我说过不少次了。东大跟日本有些像，但也些地方不太像。今天再说说吧。

一、关键还是产业。日本新产业不行，传统产业陆续被韩国、中国大陆、中国台湾等追上或超越。

日本在互联网、手机、新能源汽车、光伏、风机、CPU与GPU芯片及芯片代工、AI、生物制药等等基本都完美错过。日本人普遍不喜欢科技创业、创新，中小企业跑出来的少，没有类似纳斯达克市场的东西，VC创业投资也不够发达。原因不少，但跟日本的文化是有一定关系。

所以我们不能学它，得学美国，不能崇老守旧，要敢于质疑权威、老师、现有知识，得胆大、有冒险精神。中国传统文化也有类似日本的东西，幸好我们14多亿人口，离经叛道的人怎么都有一些。再加上中国市场足够大，市场容量能支持本土创业创新。

二、日本应对不好。85年后升息太快，降息太快，后面加息又太快。

1985 年 9 月《广场协议》后美元兑日元从 240 大涨到1987 年最低 120 左右，两年日元几乎翻倍，升值太快了。出口就难了，外迁企业、对外投资大增。日本央行为了对冲，减少升值压力、刺激国内市场，又太快大幅降息。1986 年 1 月央行贴现率还有5.0%，到一年后1987 年 2 月降息到2.5%。这么快大降息，又极大刺激了地产市场与股票市场。

日本股市1987年、1988年全年涨幅分别约为34%、40%，1989 全年涨幅约 29%。1989 年 12 月 29 日，日经 225 摸到历史峰值 38915 点。

地产大家都知道。1987年到1990年高点，东京 23 区核心 6 区（千代田、中央、港区、新宿、文京、涩谷）新建公寓价格涨幅接近 180%。

发现地产与股市太疯狂后，央行又从1989 年 5 月开始加息，从 2.5%一路加到 1990 年 8 月的 6%。一年间涨息太快太多，直接把地产市场、股市打没了。股市1990年跌近4成。房地产市场次年也不行了，1991 年东京 23 区住宅价格全年大约跌 8~12%，核心商业地产价格跌幅 10~15%。1992年、1993年跌幅更大，把主要商业银行全部拖进坏账深渊。

中国没这事。一是升值慢。二是加息减息都慢。三是银行受伤轻，2020年8月政府就出台三条红线，不让商业银行随便贷出开发贷，商业银行的地产开发贷不良率普遍在2-5%左右而已，而且地产开发贷占总贷款比重一般都不超过10%。就是恒大集团这个典型案例中，扣除恒大系自己控制的小银行后，银行贷款占总负债的比例也小，应该就在8%左右，而且普遍都有项目股权、土地抵押。

三、日本到1994 年 12 月才推出天使计划，核心是托幼、工作家庭平衡，现金补贴只是次要配套。1999年推出新天使计划，延续托幼扩容思路。直到2023 年《儿童未来战略》才第一次把现金经济支持放到政策核心位置。

2023年之前，儿童补贴只给3 岁以下儿童，并且有家庭收入上限。 第 1 子、第 2 子每月 5000 日元，第 3 子及以后每月 10000 日元。——5000日元对日本人来说太少了，在当时相当于400多块人民币，实际购买力估计比我们目前的0-3岁婴儿每月补贴300元还少。日本当时普通上班族月薪大约 30 万日元，5000 日元只是月薪的 1.7%。

我个人认为这是日本的一个大教训，我们不能学，补贴要到位，不能这么少。

再说余永定。他跟我有一个观点是一样的：靠消费没法高增长，刺激消费没有长线效果，没什么大用。

但他的观点也有几个地方跟我不同。1、他还想要5%或更高增长，我倒觉得没必要，3-4%也正常。2、他还想大规模刺激基建，大上类似公路高铁港口机场之类的项目，我不支持。我觉得基建空间小，增量小，时代不同了。3、他觉得中央财政扩张的空间非常大，我认为有空间，但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