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游本昌的女儿游思涵说:“我父亲最后的两三天他选择不吃不喝,然后我们也没有强行喂他

游本昌的女儿游思涵说:“我父亲最后的两三天他选择不吃不喝,然后我们也没有强行喂他吃饭,也没有把他送去医院抢救,我希望他能在一个熟悉,觉得有安全感的地方离去。我们还问他是不是要走了,我们会全力的配合且支持他,尽量不打扰他的退场。”
 
这句话,游思涵说得平静。
 
2026年9月24日凌晨,93岁的游本昌在北京家中走了。睡着走的,脸上没痛苦,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最后一句话是“我很舒服”。
 
女儿游思涵发完讣告,还没等大家把“济公爷爷走好”刷完,评论区就变了味儿。
 
有人骂她冷血,有人说子女不孝,有人质问凭什么替父亲做主——人还没凉透,骂声先到了。
 
但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拒绝抢救这件事,是游本昌自己反复交代了好几年的事。
 
事情得从去年春节前夕说起。92岁的游本昌突发慢阻肺急性发作,肺部严重感染,血氧直接掉到八十多,医院当场下了病危通知书。
 
医生说了两条路:要么插管进ICU上呼吸机,要么保守治疗减轻痛苦。游思涵在抢救同意书上签了“不进行创伤性抢救”。消息传出去,骂声铺天盖地。
 
可她凭什么?凭的是父亲早就撂下的话。
 
游本昌的原话是:“别为续命折腾我,要救就救得有尊严。”他说的抢救必须是必要的、及时的、对生命本身有价值的,而不是单纯为了安慰活着的人。
 
他甚至更早之前,刚过完88岁生日那天,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过:“以后我要是不行了,别往医院送,别插那些管子。我一辈子演戏,体体面面的,临走也得漂漂亮亮退场。就在家里,你们陪着我就行。”
 
当时女儿还嗔怪他别瞎说,他摆摆手,笑得坦然:“生老病死都是常事,就跟唱戏一样,有开场就有谢幕,哪有唱不完的戏。”
 
那一次,老爷子硬是扛了过来。坐着轮椅笑着跟人说,算是去鬼门关走了一趟。
 
可到了今年9月,真的走到了头。
 
最后两三天,他不吃东西了,也不喝水了。不是吃不下,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一个把一辈子都活明白了的人,连离开的方式都在自己选。
 
嘴唇干了,家人拿棉签轻轻润一润,他还能配合着抿一下嘴。没叫救护车,没插一根管子。
 
就躺在自己睡了几十年的床上,盖着熟悉的被子,周围全是家里的味道。
 
有一天下午,他忽然清醒过来,眼睛很亮。
 
游思涵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问:“爸,您是不是要走了呀?”他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跟当年剧里济公的笑,有几分像。
 
女儿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说:“我们都陪着您呢,您放心走,我们都好好的。”他又点了点头,慢慢闭上眼睛,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就是“不打扰他的退场”这几个字背后全部的画面。这话听着轻,分量重得吓人。她放弃的是“我尽力了”那点自我安慰,把父亲的尊严放在了第一位。
 
游思涵说过一句话:“中国人特别难以启齿生死的问题,但这就是自然规律,没人能改变,我一定要去接纳和臣服。”
 
游本昌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进了中央实验话剧院,跑了将近三十年的龙套。
 
三十年的小角色,连台词都没几句,他从来没敷衍过。1985年,52岁了,才等来《济公》。啃着变质发臭的道具烧鸡,零下十几度跳冰河不用替身,亲自上阵不用替身,“鞋儿破帽儿破”的调子一响,全中国都记住了他。
 
到了87岁,王家卫找他拍《繁花》,爷叔那个角色又火了一遍。可他拍完之后整整五年没走出来,只看了第一集就弃剧不看了,吃不下饭,不看电视,甚至亲笔写信跟角色告别。
 
一个把角色活成命的人,对生命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什么叫“值不值得”。
 
现在回头再看那些评论区里骂人的话——“不孝”“冷血”“等着老爷子走”。这些指责说白了,就是脑子里那套“插满管子才叫尽力”的老观念。好像把老人绑在ICU里浑身插管、毫无尊严地多喘几天,才算对得起孝这个字。
 
可你想想,中国每年有超过一千一百万人离世,慢病离世占八成以上,能接触到安宁疗护的只有约六十万人。
 
绝大多数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被各种管子绑着、被机器撑着,根本没机会选择怎么走。
 
游本昌有这个条件。他有懂他的女儿,有家里那张床,有提前说清楚的心意。他七十多岁演济公,九十岁演爷叔,这辈子把“体面”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走的时候也一样,不拖泥带水,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女儿后来说,当自己不强求他非要存在的状态,他反而走得很圆满。她说父亲给她上了一堂死亡教育课,让她明白一个人寿终正寝的离去,完全可以自主的、平静的、不慌不忙的。
 
死亡不是失败。抢救无效也不算失败。真正失败的是,在生命最后一段路上,让人连选择怎么走的权利都没有。
 
他不吃了,是身体在说够了。家人不喂了,是爱在说放手。
 
那个在荧幕上嬉笑怒骂、济世救人的济公,最后用自己的方式,给所有人上了一堂关于告别的课。来去随缘,自在心安。这大概就是最好的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