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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则仕破产,公司欠下1700万外债,走投无路之际,他给昔日好友周润发拨去了电话:“发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能不能借我点钱周转一下?” 电话挂断后,郑则仕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的电话机。妻子林燕明没有问他结果,转身去了厨房。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声盖过了其他声响。 第二天,郑则仕翻出一本通讯录,从第一页

郑则仕破产,公司欠下1700万外债,走投无路之际,他给昔日好友周润发拨去了电话:“发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能不能借我点钱周转一下?”
电话挂断后,郑则仕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的电话机。妻子林燕明没有问他结果,转身去了厨房。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声盖过了其他声响。
第二天,郑则仕翻出一本通讯录,从第一页开始打电话。打到第七个时,对方说可以介绍一个监制助理的活儿,但要下周才能回复。他道了谢,在本子上记下时间。
中午,他出门去了庙街。在一家当铺前停了片刻,最终还是走过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那是他拿第一个最佳男主角奖时买的,表盖内侧刻着日期。
路过一家茶餐厅时,他看见橱窗上贴着一张招聘广告:夜班洗碗工,时薪二十五。他推开玻璃门,老板娘正在柜台后算账。
“请问洗碗工还招人吗?”他问。
老板娘抬起头,仔细看了他几眼。“你……是不是上过电视?”
郑则仕点点头,没有多说。老板娘犹豫了一下,说夜班已经有人了,但厨房缺个切菜的帮手,每天下午三点到七点。
“我做得来。”他说。
当天下午,他就在厨房后面的大盆前坐下。面前是两筐土豆、一筐胡萝卜,还有一大捆芹菜。厨师长给他递了把刀:“先削皮,再切滚刀块。”
刀刃有些钝,土豆在手里打滑。他换了种握法,用拇指抵住刀背,慢慢找到了节奏。三小时里,他没有起身,水池边的塑料盆渐渐堆满了切好的食材。
收工时,厨师长递给他一百五十元现金。“明天还这个时间来。”
“谢谢。”
他走到店外,在路灯下数了数钱,小心折好放进口袋。回家路上经过水果摊,他挑了两个梨,称重时还了价。
林燕明在楼下等他。看到他手里的水果袋,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接过袋子,两人一起走上楼梯。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
夜里,林燕明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布袋。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金饰:一条项链,两枚戒指,还有一对小巧的耳钉。她把布袋放进郑则仕的外套口袋。
“明天去趟金行吧。”她说,“能周转一点是一点。”
郑则仕摸着那个布袋,点了点头。
接下来三个月,他每天下午在茶餐厅切菜,晚上去一位认识的导演那里做剧本围读的记录员。有次围读到深夜,导演看他一直在揉手腕,问他是不是太累。
“不得事。”他说,“正好记慢点,听得更明白。”
导演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下周有部新戏开拍,缺个单元导演,戏份不多,但预算还过得去。你有兴趣吗?”
郑则仕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就看到预算栏的数字。那够付一期债务的利息。
“谢谢。”他说。
“别谢我。”导演摆摆手,“是你该得的。”
开拍后,郑则仕每天最早到现场。有一场戏需要在凌晨拍,他头天晚上就在片场打地铺睡了。场务给他送来宵夜时,发现他正对着分镜图检查道具位置。
那部戏拍完,他拿到酬劳的第一时间去了银行。柜员认出他,主动帮他办了加急转账。走出银行时,他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还了十六万。”他说,“还剩五笔大的。”
电话那头传来林燕明的咳嗽声。“慢慢来。”
又是半年过去。郑则仕的监制助理工作转正了,他开始参与更多前期筹备。有次会议上,投资方对某个场景的预算有疑问,他站起来,一五一十地讲明了每一笔开支的用途,精确到租用灯具的时长和临时演员的盒饭标准。
投资方代表听完后点点头,在文件上签了字。
散会后,制片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个月有部新剧,导演还没定,你有想法可以聊聊。”
郑则仕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要回去考虑一下。
当晚,他和林燕明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他把新剧的预算草案、拍摄周期和分成条款摊开,一项项解释给她听。
林燕明听得很仔细,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最后她说:“你想接就接。家里的事,我能应付。”
“会辛苦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不辛苦了?”她笑了笑。
签约那天,郑则仕在制片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当午餐。吃着吃着,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行时,也是蹲在片场外吃盒饭。
下午的签约很顺利。制片方给了他一份预算管理权限,这意味着他可以直接调配资金用于拍摄。他仔细看完条款,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走出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拿出手机,给银行的客户经理发了条信息,约了第二天上午见面,谈债务重组的事。
经理很快回复:“好的,郑先生。我们明天详细谈。”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地铁站。晚高峰的人流涌动着,他随着人群往前走,脚步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