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冲突打到今天,谈判桌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此前没有公开摆出来的交换条件:美国提出,乌克兰能不能用撤出顿巴斯,换取加入北约的机会?
泽连斯基没有接受,俄罗斯的要求却更加激进,甚至希望北约把东欧军事部署退回1997年的水平。
一边不肯交出土地,一边不肯放弃安全要求,美国提出的交换条件又缺乏兑现保证,11月15日,爱沙尼亚还宣布关闭与俄罗斯之间的三个道路口岸,俄乌战争即使停下来,欧洲还能不能重新建立一套各方都能接受的安全秩序?
美国抛出交换条件,泽连斯基为什么不肯接?11月10日至11日,美国斡旋的俄乌谈判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举行,这是俄乌双方时隔9个月再次进行这一形式的直接谈判。
谈判结束后,11月14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对外披露,美国谈判代表曾经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乌克兰能够加入北约,是否愿意从顿巴斯撤军?
按照泽连斯基的说法,这是谈判中第一次把乌克兰加入北约和领土让步直接联系起来,他的态度是,乌克兰目前不准备放弃领土。
不过,如果未来出现一份完整方案,包含安全保障、维持一支有足够实力的乌军,以及战后重建资金等内容,他愿意将相关问题交给乌克兰民众通过全民公投决定。
我认为,泽连斯基这次表态,不能简单理解成不愿意和平,他真正担心的是,土地一旦交出去,安全保障却没有兑现。
顿巴斯不是普通的边境地区,顿涅茨克州仍由乌克兰控制的部分区域,包含乌军重要的防御阵地和所谓的堡垒带,如果乌军撤出这些地区,未来的防御纵深势必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领土问题在乌克兰国内具有极高的政治敏感性,乌克兰宪法第73条明确规定,改变国家领土的问题必须通过全民公投决定,这意味着,即便泽连斯基个人愿意谈,也不能绕开国内法律程序。
在我看来,泽连斯基拒绝直接割地,有现实的政治和军事原因,对他来说,放弃顿巴斯不仅意味着失去土地,还意味着未来可能失去重要的防御屏障,如果换来的安全承诺又无法保证长期有效,那么这笔交易就很难说划算。
北约资格听起来诱人,却不是美国能单独兑现的承诺美国为什么会拿北约成员资格作为交换条件?我认为,美方实际上是在寻找一个能够让乌克兰接受领土问题谈判的筹码。
乌克兰最看重的是战后安全保障,俄罗斯最反对的恰恰是乌克兰加入北约。美国把这两个问题捆在一起,显然是想试探双方有没有交换空间。
但这里有个很大的问题:美国总统并不能单独决定乌克兰加入北约,按照北约创始条约第10条,接纳新成员必须得到现有成员国一致同意,美国可以支持乌克兰加入,却不能替法国、德国、英国等国家作出决定。
而且,北约第五条也不是一张自动参战的保证书,条约规定,成员国遭受武装攻击后,其他成员国应当采取其认为必要的行动,其中包括使用武力,但具体措施仍由各国决定。
我认为,这恰恰是乌克兰最担心的地方,如果先撤出顿巴斯,最后却因为北约内部意见不统一,无法获得正式成员资格,那么乌克兰付出的代价就无法挽回。
更何况,乌克兰仍处于战争状态,北约是否愿意在这个时候接纳一个与俄罗斯仍在交战的国家,本身就是极其复杂的问题。
所以,我不认为泽连斯基会轻易接受一个只有名义、没有明确兑现时间和机制的安全承诺,对乌克兰而言,真正有价值的不是一张入约承诺,而是战争结束之后,如果俄罗斯再次发动进攻,究竟有哪些国家会提供援助,援助能持续多久,武器和资金从哪里来。
普京要的不是一块顿巴斯,而是整个欧洲的安全安排乌克兰不愿意让步,俄罗斯同样没有准备降低要价,11月14日,《华盛顿邮报》披露了一份俄罗斯谈判要点。
按照这份文件,俄方不仅要求乌克兰不得加入北约,还提出限制乌克兰军队和安全部门的人员及武器数量,停止西方向乌克兰输送武器,禁止外国军队和军事设施进驻乌克兰。
更引人关注的是,俄罗斯还要求北约军事部署回到1997年的水平,这意味着,1997年之后加入北约的波兰、匈牙利、捷克,以及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三个波罗的海国家,都将受到北约驻军和武器部署限制。
我认为,这才是整场谈判最难解决的地方,俄罗斯想要的已经不只是乌克兰不加入北约,而是希望重新讨论冷战结束以来欧洲的安全格局。
从俄方角度看,北约不断向东扩展,意味着俄罗斯周边的军事环境发生了变化,它希望通过谈判限制北约在东欧的军事存在。
但换一个角度看,波兰、捷克、匈牙利和波罗的海三国加入北约,本身也是这些国家基于自身安全考虑作出的选择。
对这些国家来说,北约驻军不是可有可无的装饰,而是它们获得集体安全保障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在俄罗斯要求北约把军事部署退回1997年,相当于要求多个国家重新接受一种它们并不认可的安全环境。
我认为,这个要求比顿巴斯问题更难解决,顿巴斯至少可以围绕实际控制线、停火范围和长期归属进行谈判,但要求整个北约改变现有部署,涉及多个国家的主权和安全利益。
美国可以和俄罗斯谈,俄罗斯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但没有哪个大国能够替波兰、捷克和波罗的海国家决定它们应该如何保障自身安全。
欧洲不愿意被排除,谈判桌开始变得更复杂还有一个重要变化,就是欧洲开始明确要求参与谈判,11月13日,欧盟领导人在都柏林举行非正式会议,欧洲理事会主席安东尼奥·科斯塔宣布,未来欧洲方面将由欧盟机构和E5共同组成谈判团队。
E5包括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波兰,科斯塔还明确表示,涉及乌克兰领土和主权的问题,只有乌克兰自己才有决定权,欧洲安全与乌克兰安全密不可分。
我认为,欧洲这次要求参与谈判,背后有非常现实的考虑,俄乌战争打到今天,欧洲已经承担了大量援乌资金、军事装备和难民安置成本。
如果未来停火,乌克兰需要长期安全保障,需要重建资金,需要持续的武器供应,这些事情都离不开欧洲国家。
如果美国和俄罗斯私下谈出一套安排,最后却让欧洲负责承担安全成本,那么欧洲显然不会愿意。
爱沙尼亚关闭俄边境,欧洲安全焦虑还在加深11月15日,爱沙尼亚外交部长马尔古斯·察赫克纳宣布,从12月1日起关闭与俄罗斯之间的三个道路边境口岸,分别是纳尔瓦、卢哈马和科伊杜拉。
这项决定与11月14日发生的一起纵火未遂事件有关,爱沙尼亚国防工业企业位于塔林以北的维姆西,该公司主要生产无人机及相关侦察设备。
爱沙尼亚方面称,11月14日凌晨,有人试图闯入企业场所并纵火,安全部门认为这起事件受到俄罗斯军事情报机构GRU指使。
爱沙尼亚已经拘留8名拉脱维亚籍人员,检方申请逮捕其中5名嫌疑人。事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给企业生产和交付能力造成重大影响。
爱沙尼亚的选择,实际上反映了它对边境安全和反情报工作的担忧,但关闭口岸也有代价,边境贸易、人员往来以及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都会受到影响。安全措施可以减少某些风险,却不能自动消除国家之间的敌意。
更重要的是,波罗的海国家对俄罗斯的安全担忧,恰恰与俄罗斯要求北约回到1997年部署水平的诉求直接冲突。
一个希望增加自身安全保障,一个要求削减对方的军事存在,双方很难通过简单的领土交换找到共同答案。
俄乌和谈真正缺的,是一套能兑现的战后规则把所有事情连起来看,我认为这次谈判最值得关注的,不是谁先让步,而是谁能提出一套真正能够执行的战后安排。
11月11日,阿布扎比谈判结束后,俄乌双方原则上同意进行一次涉及1000多人的大规模战俘交换,但具体人数仍在商议。
这说明,即便在领土问题上存在巨大分歧,双方在人道主义领域仍然有可能取得进展,在我看来,这恰恰说明谈判应该分层推进。
第一步,先争取停火,明确双方实际控制线,并建立可以持续运行的监督机制,第二步,拿出真正能够执行的安全保障方案,哪些国家负责提供武器,是否建立长期援助机制,发生新的军事冲突后如何响应,都应该有具体安排。
第三步,再讨论顿巴斯、克里米亚以及整个欧洲安全架构等长期问题,把所有问题捆在一起谈,恰恰容易让最难解决的争议拖垮其他能够取得进展的事项。
泽连斯基不愿意用领土换取一份无法保证兑现的入约承诺,俄罗斯不愿意接受乌克兰未来继续获得北约支持,美国希望尽快推动停火,欧洲又不愿意在自己的安全问题上缺席。
顿巴斯可以成为谈判议题,但不能被当成解决所有安全矛盾的万能筹码,真正决定俄乌战争能否结束的,不只是边界画在哪里,而是停火之后,各方究竟能不能接受一套长期、稳定、可以兑现的安全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