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照镜子时看到自己那张脸,越老越像我妈,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小时候,我长得像我爸、像我奶奶,而我妈恨Ta们,自然也就没那么爱我。
我从小立志活成她的反面,因为我小时候从她身上感受过太多让我恐惧、窒息、拼命想逃开的东西。可能是她的控制、不可理喻、被害幻想,她喋喋不休的抱怨,她的不自洽,或者她那种把自己的痛苦转嫁给身边人的方式。我不想变成她,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
但我选的这条路,本质上是往她的反面走。我以她为坐标,倒着走,跟她互为镜像。她软弱,我就硬;她依赖,我就独立;她以不会做饭、做家务打压我,我就故意让这些技能退化;她跟谁都合不来,我就广交天下友;她“窝里横,外面怂”,我就倒着来;她爱抱怨,我就闭嘴,生活中很少话,想说都躲进文字里写。我以为这是自由,但其实我一直在被她牵着走。我走的每一步,都在回应她。
我很怕成为她,所以,我也怕长得像她,结果四十岁后(尤其脱掉眼镜后),我看我自己这张老脸,居然越老越像她。
我正在努力和这一点和解,那就是:我承认和接纳她是我的来处、我的血缘,但不再被血缘以及“她的反面”定义。
从我爸病危时她再次作妖把我搞到抑郁、只能拉黑自保到现在,已过去了半年。广东的养老房我给她买了、钱也每个月打她卡里,但我还是没想好这个国庆要不要过去看看新房子、看看她。我骨子里还是害怕她的,怕她再次把我搞到抑郁。
我跟Npd无法相处(或者说,任何人都没办法跟Npd好好相处),然后,老天就重复让我遇到类似的人,可能是命运嫌我没考及格、不给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