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智力只有四五岁孩童的蒋孝文在妻子的搀扶下出现在父亲蒋建丰的葬礼上。仅仅十五个月后,他也随父亲而去。当年,蒋孝文可是祖父与父亲心中最大的希望。
蒋孝文一九三五年出生在苏联,是蒋建丰与蒋方良的长子,也是蒋中正最疼的嫡长孙。小时候他长得机灵,老蒋把他当眼珠子,连在卫士宿舍里玩左轮枪走火误伤人都被轻轻放过。可这般宠溺养出的,却是个混世魔王:在美酒驾闹事、法庭撒泼,被媒体点名丢人,最终遭美方遣返。回到台,他喝酒飙车、夜夜笙歌,连圆山饭店的豪华套房都成了放纵的窝。蒋中正一度把第三代接班的指望,全押在这个长孙身上。
命运在一九七零年那个冬天拐了弯。三十五岁的蒋孝文宿醉后独锁办公室昏睡,忘了服降糖药,血糖飙升把脑子烧坏了。等秘书撞开门,他捡回一条命,智力却退回到四五岁左右。蒋建丰扑在床前老泪纵横,可这话晚了。从此他在病榻上一躺十九年,吃饭要人喂,翻身要人帮,连女儿蒋友梅都认不太清。
一九八八年一月十三日,蒋建丰走了。家人把五十三岁的蒋孝文搀进灵堂,妻子徐乃锦紧紧撑着他发抖的身子。他歪着嘴角,目光散在父亲遗像上,嘴巴哆嗦着,只发出孩童般含糊的呜咽,一句完整的悼词都说不出。那个曾被整个蒋家押上接班梦的长孙,此刻卑微得让人心酸。据徐乃锦后来回忆,那阵子只要看见公公的遗照,孝文就会抬手遮住脸,不肯相信人已经没了。
这场葬礼,是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十五个月后,蒋孝文也因咽喉癌在台北荣总离世,终年五十四岁,距父亲去世不过十五个月。
唯一没离开他的,是妻子徐乃锦——辛亥革命烈士徐锡麟的孙女。当初,丈夫倒下时,她满心期许的平常日子碎了,却并没放弃,一天天替他擦身、喂饭、揉肌肉,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全给了这个智力停在童年的男人。丈夫走后,她做起公益,用余生替蒋家还些旧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