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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皮定均进京开会,周恩来见到他,劈头就追了一个存疑二十多年的问题:“你

1967年,皮定均进京开会,周恩来见到他,劈头就追了一个存疑二十多年的问题:“你当年到底带了多少人出来?“

时间回到1946年6月。
当时中原军区约6万人集中在以湖北宣化店为中心的地区,外围国民党军不断增加,兵力达到约30万人。包围圈越收越紧,粮食和物资也越来越困难。
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于,部队不能简单地“一起跑”。
几万人同时向一个方向行动,目标太大,对方很快就能发现。只要追兵提前堵住铁路和交通线,大部队就可能被重新压回包围圈。
所以,中原军区作出一个关键安排:主力向西转移,同时留下一支部队制造假象,把对方的注意力继续留在原来的方向。
这个任务落到了第一纵队第一旅头上。旅长皮定均手里只有7000余人,而当时需要面对和牵制的是远远超过自身兵力的国民党军。任务要求并不复杂,却非常危险——至少拖住对方三天,让主力能够越过平汉铁路。
皮定均没有把7000多人全部摆在阵地上硬顶。
他采取的是疑兵办法。夜间调动,白天改变部署,有意让对方认为中原军区的大部队仍准备从这一带行动。部队一边打,一边继续制造主力尚未离开的迹象。
这种打法最难的地方,是时间。
撤得太早,主力的真实方向就会暴露;撤得太晚,第一旅自己可能就再也走不掉了。
三天过去,中原军区主力已经越过平汉铁路。皮旅完成了最重要的掩护任务,但这时它的位置反而更加危险。
主力向西走了,皮旅却没有继续向西追。
原因很现实。西面的追兵正在快速集结,如果第一旅沿主力路线行动,很可能直接撞进对方已经形成的封锁中。皮定均最后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更冒险的方向——向东。
这意味着他们要独立行动。
从6月27日起,第一旅开始穿越鄂豫皖地区。此后24个昼夜里,部队不断改变路线,既要摆脱后面的追兵,还要判断前面哪里有堵截。
这不是地图上画一条线就能完成的行军。
大别山区道路狭窄,夏季又多雨。几千人的队伍一旦拉得太长,前后就容易失去联系;走得太慢,追兵会赶上来;停下来休息太久,又可能给对方重新合围的时间。
于是皮旅形成了一种很鲜明的打法:不和对手纠缠。
能够绕过去的据点,就不硬攻;能够迅速解决的阻击,就集中力量打开缺口;一旦达到目的,马上继续前进。
这也是理解皮旅突围的一个关键。他们不是一路“打赢”过去的,而是在尽量保存自己。对一支脱离主力、没有稳定后方的部队来说,多打一场没有必要的仗,就意味着多一批伤亡、多消耗一批弹药。
到了7月中旬,真正的难关越来越近。
皮旅先后经过六安、肥西一带,继续向东推进。7月18日夜,部队越过淮南铁路,随后逼近津浦铁路。
只要过了津浦线,前面就是苏皖解放区。
可对方同样知道这一点。
铁路沿线的明光、管店、三界、张八岭等地都有兵力布置,还有装甲列车可以沿铁路快速机动。皮旅如果在这里被拖住,前面20多天的努力都可能功亏一篑。
7月20日凌晨,二团、三团和旅直属机关先后越过铁路。
轮到一团通过时,一列装甲火车突然赶来,直接把正在过路的队伍截成两段。与此同时,周围国民党军也从多个方向靠近。
这已经不是“要不要打”的问题,而是不打就走不了。
皮定均立即调整部署,让已经过路的部队占据有利位置,用火力压制铁路方向,同时掩护尚未通过的一团。
这场战斗打了近三个小时。
等追兵被击退,皮旅没有停下来庆祝,而是马上继续向东。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还没有和苏皖解放区的部队接上头,就不能算真正脱险。
不久后,他们终于同前来接应的部队会师。
从6月27日到7月20日,整整24个昼夜。
出发时7000余人,经过连续行军和20多次大小战斗后,伤亡、掉队、失散2000余人,最终约5000人到达目的地。
更重要的一点是,一团、二团、三团仍然保持着完整组织。
这才是后来人们反复强调“5000人”的真正原因。
如果只看比例,大约损失2000多人,本身已经相当沉重。但放进当时的环境里看,一个旅独立穿过多道封锁线,连续作战近一个月,最后仍然能够作为一支成建制部队继续投入战斗,这才显示出这次行动的特殊性。
皮旅抵达苏皖后,很快被编入华中军区部队。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一群刚刚逃出生天、需要长期重新整编的散兵,而是一支仍能继续使用的战斗力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多年以后,周恩来谈到皮旅时,会用一句分量很重的话来评价:虽然只是一个旅,中央却把它当一个方面军使用。
这里的“方面军”,当然不是说皮旅真的拥有那样庞大的兵力。
说的是它承担的任务远远超过一个普通旅。7000余人留在后面,却要让对方误以为主力仍在;主力脱险后,它又必须自己寻找生路。一个判断错了,不只是一个旅的问题,还可能影响整个中原突围的部署。
1955年人民解放军首次实行军衔制度时,皮定均被授予中将军衔。“皮有功,少晋中”的批示,也成为这段历史中广为人知的一笔。
1976年7月7日,时任福州军区司令员的皮定均在福建执行任务途中因飞机失事殉职,终年61岁,按传统虚岁计算为6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