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的这段话,我反多看了十几二十遍,还是没能完全读出来。不知是不是我文化太肤浅了,还是毛主席的字写得太好?尤其是顺读第六、第七个字,怎么也看不出,看看哪些高手能够看出来,写出来。
1957年11月17日下午六时,毛主席来到莫斯科大学大礼堂,接见在苏联学习的中国留学生和实习生。
邓小平、彭德怀等中国代表团成员一同到场。
讲话开头不久,毛主席便说出“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接着把青年比作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并把希望寄托到他们身上。当天在场接近三千人,台下是正在苏联求学和实习的一批中国青年。
这段话若只截到“太阳”,少了一半内容。
毛主席随后谈到中国的工业能力,举的就是钢产量。当时全国钢产量为五百二十万吨,他又连续谈到此后几个五年计划的设想,把时间一直推到十五年以后。说到那项长期任务时,他直接告诉台下学生,责任会落到他们身上。
台下这批人并不是一个抽象的“青年群体”。
新中国成立初期,管理人才和工程技术人员紧缺,向国外派遣学生成为培养技术力量的一条渠道。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中国向苏联派出一万多名留学生。
1955年一个暑期,赴苏留学生就有一千八百九十多人,其中约七成学习理工科。
傅志寰那年十九岁,在莫斯科铁道学院学习。11月17日,他赶到莫斯科大学时,礼堂已经没有座位,只能站在后面。
回国后,他长期在铁路系统工作。孙家栋当时二十八岁,在茹科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学习。
1958年毕业回国后,他进入国防部第五研究院,从飞机专业转入导弹研究,1967年又承担“东方红一号”卫星总体技术工作。
一个学铁路,一个学航空,后来走向不同岗位;共同点是,国家先把年轻人送出去学习,再由国内工业和科研机构接收、调配。个人专业也未必原样对应后来岗位。孙家栋在苏联学飞机,回国后面对的却是刚起步的导弹工程,新的机构需要技术人员,他随即转入这个新的研究领域。
毛主席当天还给学生留下三项具体要求:同苏联朋友保持团结,青年既要勇敢也要谦虚,还要把身体、学习和将来的工作处理好。它们同前面谈钢产量、谈十五年任务连在一起,时间顺序很清楚:眼下继续学习,随后回国工作,再进入尚未完成的工业和科研体系。
傅志寰后来进入铁路系统,孙家栋后来参与导弹和卫星工程,并不是1957年一场讲话直接决定的。专业训练、国内机构建设、岗位分配和此后一次次技术任务,构成了他们各自几十年的职业道路。
毛主席那晚也不可能预先知道,台下某个学生十年后会负责哪一种型号、哪一项工程。
讲话中列出的钢产量和十五年设想,也是1957年面对未来提出的工业发展目标,并非后来实际工业进程的逐项预告。它在那场讲话里却把“青年”与一个具体的时间尺度放到了一起:台上谈十五年,台下坐着的是正在接受专业训练、尚未走上国内建设岗位的一批人。
于是,那句话在1957年的现场里,分量并不只在“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这个比喻。
前面说“世界是你们的”,后面很快接上工业数字和十五年任务。青年既是年龄意义上的下一代,也是当时正在被培养、几年后将陆续进入铁路、机械、航空、科研等岗位的一批技术人才。
五十年代大规模派遣留苏学生,本身就是国家人才培养体系的一部分。
再看那两个最难认的字,“的、也”,恰好夹在“你们”和“我们”之间。
那天的莫斯科大学礼堂里,“你们”是尚未毕业的留学生,“我们”是已经承担国家事务的一代人。讲话结束后,学生们仍要回到课堂、实验室和宿舍。
此后几年,一批人结束学业回国,进入铁路、工厂、研究院和国防科研机构。傅志寰走进铁路系统,孙家栋转入导弹研究,都是这条人才流动链上的具体去向。
纸上的两个字很小。它们所在的那一句话,却正落在两代人的交接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