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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审言的诗词选(八)

送和西蕃使

使出凤凰池，京师阳春晚。圣朝尚边策，诏谕兵戈偃。拜手明光殿，摇心上林苑。种落逾青羌，关山度赤坂。疆场及无事，雅歌而餐饭。宁独锡和戎，更当封定远。

杜审言的《送和西蕃使》是一首典型的初唐 “奉和应制” 风格的边塞诗，表面是为送别出使吐蕃的使者而作，实则借送别之机，颂扬朝廷的安边政策，并寄寓了诗人对建功立业的向往。

这首诗的创作背景与唐蕃关系密切相关。有观点认为，此诗作于唐高宗仪凤三年（678年），是杜审言在京师长安为送娄师德出使西蕃（吐蕃）而作。当时唐朝与吐蕃时战时和，朝廷派遣使者前往，目的多是为了修好或和亲，以缓和边境冲突。

全诗十二句，可以清晰地分为三个层次：

1. 出使缘由与朝廷政策（1-4句）

使出凤凰池，京师阳春晚。圣朝尚边策，诏谕兵戈偃。“凤凰池”指代中书省，是朝廷决策中枢，点明使者身份之重。“阳春”点明时节是暮春。“圣朝尚边策，诏谕兵戈偃”则直接点明朝廷的意图：崇尚以谋略安边，通过诏谕的方式平息干戈。这为全诗奠定了“和戎”的基调。

2. 使者的复杂心境与遥远行程（5-8句）

拜手明光殿，摇心上林苑。种落逾青羌，关山度赤坂。“拜手”是恭敬的拜别之礼，“摇心”一词用得极妙，生动刻画了使者对京城和朝廷的眷恋与牵挂。“种落逾青羌，关山度赤坂”则通过“青羌”、“赤坂”这些遥远的边地地名，描绘了使者此去路途的艰险与遥远。

3. 和平愿景与建功期许（9-12句）

疆场及无事，雅歌而餐饭。宁独锡和戎，更当封定远。“疆场及无事，雅歌而餐饭”描绘了诗人对和平的憧憬：边境安宁，可以吟唱雅诗、从容生活。结尾“宁独锡和戎，更当封定远”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运用了班超投笔从戎、立功西域被封为“定远侯” 的典故。诗人认为，出使议和（“和戎”）的功绩，不应仅仅获得赏赐，更应当像班超那样，因安定边疆而获得崇高的封爵。这既是对使者的勉励，也流露出诗人自身渴望报国建功的豪情。

用典精当，意蕴深厚：末句“封定远”的典故，将一次外交出使与历史英雄的功业相联系，提升了诗歌的格调，使之超越了一般送别诗的范畴。

叙事清晰，章法井然：诗歌从出发（凤凰池）写到拜别（明光殿），再到行程（青羌、赤坂），最后到愿景（封定远），结构完整，层次分明，体现了杜审言精于律诗布局的特点。

情感克制而积极：诗中虽有“摇心”的不舍，但整体情感是昂扬向上的。它不渲染离愁别绪，而是着力于歌颂朝廷政策，并激励使者建功，展现了初唐诗歌积极进取的时代精神。

这首诗的主旨是颂扬朝廷“以和安边”的政策，并激励使者效法班超，在安定边疆的事业中建功立业。

杜审言作为杜甫的祖父，是唐代“近体诗”的奠基人之一。他的边塞诗被认为开盛唐边塞诗慷慨激昂、雄浑壮丽诗风之先河。这首《送和西蕃使》虽为应制之作，但诗中对和平的渴望与对功业的向往，已经透露出盛唐边塞诗的精神气质，在诗歌史上具有承前启后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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