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茅台医院的主管护师陈佳佳在岗位上突发脑出血,抢救十天后离世。
遵义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理由是她撑过了法定的四十八小时才断气。
律师建议家属用脑死亡标准去申请复议,而单位这头的丧葬费和抚恤金目前也没结清。
这种事搁在谁家身上都觉得憋屈。8月4日下午两点半倒在工作岗位上,一直上机器救到8月14日,整整十天。家属不肯撤机器,就是想多留妈妈一天;医院接着治,也是尽医者的本分。
结果这一救,把工亡待遇给救没了。
按照遵义市人社局照着办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工作时间和岗位突发疾病,得“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才视同工伤。
法条是个死物,它只看时钟不看良心。这就相当于把救命变成了一道残忍的利益题:早点拔管子,家属或许能拿钱;咬着牙硬挺,只要撑过48小时的门槛,工伤这道门就彻底朝你关上了。可是那个跑到注射室门外对着空气喊“佳佳,妈妈来看你了”的母亲,哪有心思去掐着秒表算钟点?
最让人难受的是,偏偏是这么好的一个护士倒在了这道门槛外。
从贵阳医学院出来,2018年考进医院,后来又拿了吉大本科文凭。同事私底下都喊她“陈一针”,因为别的护士扎不进的血管,她去了一针就能到位。有时候下班刚睡下,科室一个电话打过来,她爬起来就回病房。
她妈说她年年体检都没有基础病。就这么一个在分诊台和夜班交接处随叫随到的人,把命搭进去了,最后只剩下卡在法条规定外的一地鸡毛。
日子总得往下过,但这事没完。
按照律师的说法,家属还可以去想办法证明高强度排班跟脑出血有因果关系,去走复议或者诉讼,但这种官司败诉的风险不低。
既然法律的尺子卡得那么死,那接下来就该看单位的人情味了。茅台集团那么大的盘子,绝对不缺这点钱。就算走不了工伤,工会慰问、专项关怀金这些不走工伤也能给的钱,就该抓紧拨下来。现在最该干的,就是把墙上那个“优秀医务工作者”的称号请下来,换成真金白银,实实在在地交到那个刚懂事的8岁儿子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