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没有人点的水·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几年前盛夏的一日，朋友约我出去。到了地方才知道，同行还有两个人，我不认识。

几个人站在路边，风是热的，话也接不上。我提议去星巴克坐坐，没人反对。

落座之后，有人起身去点单。我说感冒了，不用。他们各自点了自己的茶饮，没有人转过头来问我要不要什么。桌上自始至终，我没有一杯水。

也不是非要喝什么。只是他们端着杯子聊起来，我坐在旁边，像个多余的人。那种感觉说不清，不是生气，是慢慢地、很具体地冷下去。

咽炎忽然犯了。喉头一阵一阵发痒，我压着，压着，没咳出来。没有人注意到。

"不好意思，单位有点事，我可能得先走。"

脸是烫的。不是发烧，是那种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场合里待太久之后的虚热。

朋友看着我："都来了，怎么了？"

他的两个朋友也看过来。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是他们没给我点一杯水，最后反倒像我搅了局。

手机亮了，同事发来消息。我回了一句，让他打个电话过来。

电话响的时候，我接起来，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好，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挂掉，我说："真得走了，你们玩。"

朋友脸上不太好看。我没再多说，站起来，走了。

后来和这位朋友慢慢不怎么联系了。不是因为那次，也不只是因为那次。

只是偶尔会想起那张桌子。他们三个人喝着茶，我面前空着。我想，如果当时我说一句"我也来一杯水"，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有些话，在那个情境里就是说不出口。就像有些忽略，对方永远不会知道它伤了人。

后来我自己也常约人。有人咳嗽的时候，我会把桌上的纸巾往他那边推一推。有人坐着不说话，我会问一句，要喝点什么。

不是刻意。就是记得那杯没有人点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