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落水终是错：汉奸柳雨生的狱中岁月与假释出狱

1947年的上海，在文化圈里有一件事悄悄引发议论。继文人陶亢德刑满走出监狱之后，曾经依附汪伪政权的柳雨生，也重获了自由。不过两个人出狱的情形并不一样：陶亢德是刑期执行完毕，顺理成章恢复自由；柳雨生并非服刑期满，而是因为狱中悔改表现有据，获准假释。

消息传开之后，不少旧文坛人士，不由得重新回望这名知识分子跌宕的遭遇。

柳雨生，本名柳存仁，北京大学毕业，是周作人后期十分看重的门生。早年的他本是埋头读书的读书人，后来长期居住在香港。太平洋战争打响，香港沦陷，时局发生剧变。之后他被林柏生招揽前往南京，就此踏入汪伪的文化圈子，深陷泥潭。抗战胜利之后，他被追究罪责，以汉奸罪名被捕入狱。

刚刚关进监狱的时候，柳雨生的情绪一度十分激烈，甚至曾经采取绝食的方式，无声地表达内心的抗拒。可以想见，昔日的文人骤然沦为阶下囚，巨大的落差之下，他心中满是悲愤与苦楚。

但绝食抗争并没有持续多久。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在牢狱之中，他作息十分规律，每日早睡早起，平日里沉默寡言，安分守己。在同监的囚犯里面，柳雨生算得上是遵守监规最好的那一批。正是因为他在关押期间整体表现良好，家属向上面递交假释申请之后，申请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身陷囹圄的一年时光，柳雨生并没有荒废光阴。在艰苦的狱中环境之下，他静下心伏案写作，完成了一部几十万字的《希腊文学管窥》。这部著作，他是希望接续老师周作人曾经没能做完的学术志向。一年的牢狱生活，没有消磨掉他做学问的心，在铁窗之下还能坚持完成大部头书稿，从读书治学这一点来说，确实有几分难得。

当然，也正如当年报刊文章所感慨的，一介书生，乱世之中容易身不由己，可身处在大是大非面前，终究不能拿生活所迫当作借口。纵然在狱中悔过、坚持著书，也洗刷不掉他沦陷时期附逆的过往。读书人一旦站错立场，纵然尚有才华，一生的污点已经留下。

民国的知识分子群体，命运往往随着时代风雨起落。有的人在战乱当中坚守气节，宁肯吃苦受难也绝不妥协；也有一部分文人，在时局的重压之下摇摆动摇，一步走错，就此留下无法抹去的人生遗憾。柳雨生便是很典型的一例。他有学识，有治学的天分，可惜在民族危难的关口，没有守住读书人该有的风骨。

后来重获自由之后，柳雨生依旧从事学术研究，往后还在海外治学，成为有名的汉学家。只是那段附逆入狱的经历，始终是他人生绕不开的一页。回望这段往事，也不由得让人感慨，乱世之中，守住本心和气节，对于知识分子而言何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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