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向东流”这调子,今天在我脑子里响了不少遍。刘欢走了。跟着冒出来的还有那一百单八将,一张张脸,全是小时候蹲电视机前攒下的。那种记忆,现在的小孩不会懂。
他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圈里人都知道。可真听到消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9月25日上午9时52分,63岁的刘欢在上海家人陪伴下走了。
中秋节刚过,月亮还圆着。唱《弯弯的月亮》的人走了。
讣告就一句话,丧事从简,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搞追悼会。这人一辈子不爱热闹,走了也不愿麻烦别人。
你们知道《好汉歌》怎么来的吗?最开始压根没定他唱。找了个当红歌手,唱完张纪中跟赵季平对视一眼,感觉不对,唱得太痞,声音刻意。张纪中后来写文章说,那歌手“野性固然十足,却缺失了滚滚大江奔涌而来的磅礴格局”。抱着试试的心态叫刘欢进棚。他接过歌谱看了几眼,一开口,赵季平当场动容,领导听完直接拍板,就他了。
刘欢还特意让乐队调大,自己收着唱。他说这歌得有分寸,不能太满。就这么一收一放,“大河向东流”唱进了千家万户。
这人一辈子,把老百姓心里那口气唱出来了。1987年《心中的太阳》,1990年《亚洲雄风》,2008年鸟巢《我和你》。《千万次的问》唱透了漂泊,《从头再来》给下岗的人递了碗热汤。
很多人不知道,他在对外经贸大学教了三十多年书。讲《西方音乐史》,三百人的教室去晚了只能站着。选课要抽签,名额三百,报名的七百多。没选上的学生就站走廊旁听,教室永远挤得满满当当。
他很少用课件,讲到动情处直接开口唱。学生说听他一嗓子比听唱片还带劲。期末不考试,写篇感悟短文就行。打分也宽厚,认真听了就能拿好成绩。
可这人身体一直扛着。2009年确诊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圈里叫“不死癌症”,骨头持续毁损,伴随长期剧痛。他自己说最严重那会儿,走路不能超过一百米,超过腿就拖着走,疼得钻心。
2019年录《歌手》,突发心律失常,手抖得厉害,呼吸都不顺畅,掏出速效救心丸服下才缓过来。录节目前刚做了支架植入手术,医生不让乱动,他还是上了台。
今年元旦,他最后一次站在上海金山户外舞台上唱《我欲成仙》。当晚风大天冷,他冻得缩脖子,抢拍忘词,开唱前嘟囔了一句“风好大”。可高音一出来,稳得吓人。网友说,画面里他冷得泪花都出来了。
观众是来听现场歌声的,不是看你对口型的。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很多后期演出,下台都得人搀着。
往后KTV里有人点《好汉歌》,我大概还是会跟着吼两嗓子。只是唱到最后那句“风风火火闯九州”,嗓子眼会突然发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