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生活费真实等级曝光,每月2000在校园里到底算什么水平
我叫程知微,今年四十八岁,河南南阳人,在市里一家国有银行做柜员,前年转到后台做账务复核,一个月到手六千二。我男人叫贾长林,在市公交公司开公交车,跑17路,早班晚班轮着上,一个月五千八。我们有一个女儿,叫贾晓禾,去年考上了武汉的一所大学,一本,学的汉语言文学。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记账。从结婚到现在,二十几年,一个月一本,攒了两大纸箱。所以我今天讲的这个“生活费”的事,不是我道听途说的,是我把女儿这一年半的花销,一笔一笔捋出来的。
去年八月,女儿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在饭桌上算第一笔账:一个月给多少生活费。
他爸放下筷子,说:一千五。
我当时没吭声。
女儿抬头看了她爸一眼,没说话。她那性子随我,不是不争,是先算。
我说:先算算账吧。
那天晚上我拿了个本子,我们仨趴在餐桌上算。
先说“必须花”的。宿舍是四人间,一年住宿费一千二,这是学费里的,不算生活费。吃饭,学校食堂,我在网上查了查那所学校的食堂均价,早餐五块,中餐十到十二块,晚餐十块,一天二十五到二十七,一个月按三十天算,八百一十块;但是周末她要睡懒觉,有时候不去食堂,就买点面包牛奶,所以取个整数,七百五。
日用:牙膏、洗发水、洗澡、洗衣液、卫生纸,一个月八十。
水电:宿舍平摊,一学期大概一百五,一个月三十。
通讯:手机流量套餐,三十九。
交通:学校在郊区,进城坐地铁,一个月两趟,来回十来块,四十。
学习:专业书、打印、文具,这个是浮动的,一个月平均一百二。
这么一加,一千零四十九。
这还只是“站着不动”的钱。女孩还要买卫生用品,一个月三十;衣服一年换季两次,算下来一个月一百;偶尔头疼脑热买盒药,一个月算三十。这就是一千二。
我说:一千二,是底线。这是她躺在床上不动,光活着就要花的钱。
他爸说:那不就够了吗,一千五。
我说:够什么?她得买书,得跟同学去趟博物馆,得有个头疼脑热去医院挂个号,得有一件能穿出去参加活动的衣服。她是个女孩子,在武汉这样的大城市,你让她一千五,她会变成什么样?她会不敢参加班里的聚餐,会不敢跟人说她想去听一场讲座,因为讲座完了要吃饭。
他爸不说话了。
最后我们定的是两千。他爸当时有点不情愿,说两千在我们南阳能请人吃三顿饭了。我说这不是南阳,是武汉。
去年九月,女儿去上学,我们给她卡上打了两千。我那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两千到底够不够。
到了十一月,我去武汉出差——我们行里有培训,三天,我提前一天去,去了女儿学校。
那天中午,我在她食堂吃饭。我自己打了一份,十二块,两个素菜一个荤。我把女儿叫过来,她说她吃过了,坐在对面陪我。
我问她:一个月两千,够不够?
她想了想,说:妈,我给你说实话。
她说:第一个月,她花超了。
第一个月,军训,买了两套训练服,交了一百二;宿舍里几个人合买了一个饮水机,摊了八十;班里去聚餐,AA制,一人一百一;跟室友去逛了一次街,买了一双鞋,二百三;办了一张校园卡,一百;还有一摊杂七杂八的,第一个月花了三千一。
她说:妈,第一个月是因为置办东西。第二个月开始,我卡着花了。
我说:你怎么卡的?
她说:我记账。
我一听乐了。这孩子,随我。
她说:我记了,每天吃饭大概二十五,一个月七百五。日用品八十。话费三十九。交通四十。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一千块,还剩一千。这一千我分成三份:三百是“应急”,比如生病、修电脑;三百是“社交”,就是聚餐、看电影、跟同学出去玩;四百是“存着”,我不动,攒着买大件的,比如衣服、鞋、书。
我说:这么算,你一个月花不到一千五?
她说:妈,我每个月存下来三四百。第一个学期我存了两千一,上个月买了个平板,专门画笔记用的,两千三,我自己出的钱。
我当时坐在那个食堂里,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她省钱,是因为我忽然发现,我女儿长大了,她比我二十四岁的时候会过日子。
但是——
我说但是。
她笑了,说:妈,你听我说完。我们宿舍四个人,一个月的钱,差得能把人看懵。
那天中午,她跟我讲了她们宿舍四个人。
第一个,是武汉本地的,叫小熊。家就在武昌,爸妈都在一家设计院,条件好。小熊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四千,还不算周末回家。她买东西不太看价,想吃什么就买,衣服是妈妈带着去买的。她人特别好,不炫,宿舍里谁有个什么事她都帮,有时候买了水果给全宿舍分。但她那种“不在乎钱”的松,是从小养出来的,装不出来。
第二个,是湖南岳阳的,叫陈静。她爸妈在县城做小生意,家里条件一般。她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二。她是我们宿舍最省的,早上从来不在食堂吃,自己买一袋燕麦片泡,一天三顿有两顿在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八块。她的衣服三年没买新的,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她做兼职,在学校图书馆做整理,一小时十二块,一个月能挣四百。她成绩是她们班第一,拿了国家励志奖学金,五千。
第三个,是随州的,叫周小满。她家在农村,爸妈在外面打工,还有一个弟弟在读高中。她一个月生活费,他爸给一千。她从来不跟我们说钱的事,但是我们能看出来。她不去聚餐,说是要上自习;她跟我们一起逛街,只看不买;有一次她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她不去医院,在宿舍躺了两天,吃了点感冒药。后来是我们几个把她架去校医院的,她自己说,怕花钱。
我女儿说,妈,我在宿舍里,算中不溜的。
她说:小熊四千,我两千,陈静一千二加她自己挣的,周小满一千。
我听完,好半天没说话。
我说:那你们几个,关系处得怎么样?
她说:挺好的。我们不聊钱。就一件事,聚餐,我们几个会商量,找人均四五十的店,不去贵的。小熊从来没说过“这点钱我出”,她就是跟着一起去,吃完了大家AA。
我说:为什么?
她说:妈,你不懂。如果她每次都抢着买单,我们三个就吃不下去了。
那天下午,我在女儿宿舍坐了两个小时。她给我看她的衣柜,一共五件外套,四双鞋。她说:妈,我们班有个女生,家里条件特别好,她一个月的衣服钱比我一年的多。我不羡慕,我羡慕不来。我这五件衣服,够我穿了。
我说:你不想买?
她说:想。我看中一件羽绒服,八百多,我攒了三个月,上个月买了。买了以后我穿着去上课,心里特别踏实,因为那是我自己的钱。
我那天回酒店,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我想起我自己。我二十四岁那年,在银行当柜员,一个月工资四百块,我每个月存一百,一年存一千二。钱不多,但那个本事,是我妈教我的。
我也想起我给她两千这个数,是怎么定的。我们行里,同事的孩子也在上大学。有一个同事,孩子在南京,一个月给三千。有个同事,孩子在西安,给一千五。还有一个,孩子在上海,一个月给四千五。
我当时就想,两千是个什么水平?
后来我拿这个事问过我们行里的人,问过小区里的人,也问过我女儿的同学家长。我大概理出来一个谱:
在武汉这样的城市,一个月一千二是“紧”,紧到不敢生病不敢聚餐。一千五是“够”,够吃饭够日用,但要精打细算。两千是“中”,能吃饭能穿衣能跟同学出去玩一两次,遇到大事还是要攒。三千是“松”,可以不看价。四千以上是“宽”,那是家里有条件的。
而我们南阳这样的地级市,两千就相当于武汉的两千五甚至三千。所以同样是两千,在武汉和在南阳,不是一个东西。
这个谱,我后来跟好几个同事说了。有个同事的孩子今年高三,她听完说,那我给多少?我说,你先别算给多少,你先带孩子学着记账。孩子会记账了,你给一千五,她能过成两千;孩子不会记账,你给三千,她能花成四千。
这话不是我的观点,这是我这一年多看着三个孩子,看出来的。
今年春节,女儿回来。除夕那天晚上,我们俩在厨房包饺子,她忽然跟我说:妈,我们班有个人退学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家里出了点事,他爸生意赔了。他上学期末就总是问人借钱,这学期开学没来。
我说:那你们同学没帮他?
她说:帮了,凑了两千多块钱给他。但是没用,他欠的钱不止这点。
我女儿停了一下,说:妈,我跟他其实不算熟。但是我知道一件事,他大一的时候,一个月花五千多。他家里条件好,他买东西从来不看价。他退了以后,我才想明白,他那个“从来不看价”,是把家里的钱当自己的钱花。
我那天晚上包了七十个饺子。我心里想,我这个当妈的,能给女儿的,不是多少生活费,是一个本事。
这本事有三样。
第一样,是让她知道自己一个月有多少钱,花在哪儿。这就是记账。记账这个事,我是逼着她学的,从初中开始,她每个月拿的零花钱,我要求她记。她现在自己能算出一个月的“底线”,能算出“浮动的部分”,能算出“在什么情况下该花,在什么情况下忍住”。这个本事,一辈子用。
第二样,是让她知道“钱是挣出来的”。她现在在学校图书馆做整理,一周去三次,一次两小时,一小时十五块,一个月能挣三百六。钱不多,但她知道,这三百六是她自己挣的,花起来跟家里给的不一样。她去年寒假回来跟我说,她在图书馆整理书的时候,有个女生来借一本考研的书,找不着,她帮着找了半小时,找到了。那个女生跟她说谢谢,她说她那天特别高兴。
第三样,是让她知道“人和人不一样,但你不用比”。她宿舍里,有四千的,有一千的。她能跟这四个人处得好,是因为她不跟人比。这一点我觉得比我强,我二十几岁的时候,是跟人比的。
去年十二月,我给女儿买了一件羽绒服,一千出头,我直接给她打过去,让她别自己买。
她收到以后,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妈,你怎么突然给我买?
我说:我看你去年那件穿得薄了。
她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说:妈,我攒了钱,我本来想自己买的。
我说:你先攒着。妈给你买,妈高兴。
她说:那我把钱存着,明年换电脑。
我说:行。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想,我这个当妈的,钱不多,但我在该给的时候给。这也不叫溺爱,这叫“我看着她,我看得见”。
现在这一年半下来了。我算了个总账:她这一年半,我们给了三万六,她自己挣了六千多,加上过年亲戚给的压岁钱,她卡上现在还有一万三的存款。
她自己算出来的,她一年的花销,平均一个月一千九。
我们给两千,她花一千九,存一百。
我有时候想,两千这个数,到底是什么水平。
那天我在她学校那个食堂,看着她坐在我对面,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跟我说话,我心里说了一句话:
两千,是个“数”;怎么花这两千,是个“人”。
这个数,在不同城市不一样,在不同家庭不一样。你给多给少,都是有道理的。但是有一条,我觉得不会错:孩子得知道这两千块钱是从哪儿来的,是爸妈在柜台后面坐一天、在方向盘后面开一天挣来的。她知道了,这两千就是个本事;她不知道,这两千就是个数字,多给五百少给五百,都能给她花得精光。
我们小区里有个孩子,去年上的大学,一个月给四千。他爸是做建材的。他妈跟我说,孩子在学校吃得好,天天点外卖。
我听完没说什么。我想起那天在食堂,我女儿跟我说的一句话,她说:妈,我们宿舍有个人,天天点外卖,我们几个都不好意思说她。
我那天回南阳的高铁上,靠着窗,看外面的田,看了很久。
我想的不是钱。我想的是,我女儿二十岁,在武汉,一个月两千,住在一个四人宿舍里,会记账,会跟人处,会吃食堂,会攒钱,会在图书馆里帮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找书。
这孩子,比我有出息。
回到我们最初那个问题:两千在大学里算什么水平。
我的答案是:在武汉,在二〇二五年,两千是中等偏下——够花,但不能大手大脚,遇上衣服、看病、同学结婚这些事,还是得攒。
可我还是那句话:这个数,只是个底线。真正的分水岭不在数字上,在孩子手里有没有这个“本事”。
给钱的父母,最好在打钱之前,先跟孩子坐下来算一次账。算完了,那个数不管是一千五还是两千还是三千,都是“商量出来的”,不是“要出来的”。
算出来的钱,孩子才花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