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周总理带着陈毅粟裕访问朝鲜，有人向他举报说志愿军司令员杨勇在朝鲜大兴土木，兴建豪华大楼，浪费国家钱财……
杨勇接到通知，立刻赶回平壤。他进门时，周恩来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清单，没有抬头。
“这笔水泥和灯具的追加，”周恩来把清单推到他面前，“你批的？”
杨勇站得笔直：“是。总部接待任务重，旧房子实在不像样。”
陈毅在一旁开口：“不像样？你去看过战士们住的半地下宿舍没有？”
杨勇沉默。他确实没去看过。
第二天一早，周恩来没去总部，而是让杨勇带路，直接去了最偏远的连队驻地。战士们正在出早操，宿舍里被子潮湿，墙角的白霜还没化尽。周恩来摸了摸冰凉的床板，什么也没说。
回到总部，周恩来问杨勇：“你盖的那栋楼，一间房多少钱？”
杨勇报了个数。
“这笔钱，”周恩来顿了顿，“够这个连队所有战士换三年干燥被褥，再加一套冬装。”
杨勇脸色变了。
“楼已经起了，”周恩来接着说，“你打算怎么办？”
杨勇连夜召开党委会。争论到后半夜，他拍板：立刻停工，已购材料全部封存。
但事情没有结束。三天后，又有一封举报信送到周恩来手中，说杨勇只是做样子，好材料都藏进了仓库。
这次周恩来让陈毅去查。陈毅在仓库里看到了封存的木料和灯具，账目也对得上。但他在角落发现十几箱没入账的瓷砖。
后勤部长解释，这是之前多订的，忘了报。
陈毅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杨勇处理。
杨勇当天下午就带着那十几箱瓷砖，去了平壤郊外一处被炸毁的小学。他把瓷砖交给朝鲜校长，又调了一个工兵班，帮学校修补破损的屋顶。
回程车上，陈毅问他：“你觉得这样就行了？”
杨勇看着窗外：“我会把总部所有在建项目全部公开，让各师派战士代表来监督预算。”
陈毅没再说话。
半个月后，那栋没完工的“总部大楼”改了用途。杨勇让人拆掉了计划中的吊灯和木护墙，把内部隔成简单病房，挂上了“志愿军伤病员休养所”的牌子。
第一批住进去的，是从前线下来的重伤员。
周恩来离开朝鲜前，最后去看了一次。病房里已经住进人，窗户敞开着，能听见战士们在院子里聊天。
“举报你的人，”周恩来临走时说，“也是志愿军的人。”
杨勇点头：“我知道。账目公开后，他来找过我，说不是针对我，是怕风气坏了。”
周恩来看着他：“现在风气坏了吗？”
杨勇想了想：“至少这栋楼里住进来的，都是该住进来的人。”
撤军那天，杨勇在休养所门口站了很久。朝鲜管理员递给他一本册子，里面记着收治过的伤员名单，和那批瓷砖修补的两所小学的名字。
他在最后一页签了名，没写职务，只写了“志愿军老兵”。
那栋楼最终没叫过“豪华大楼”。很多年后，它成了当地一所医院的旧楼，知道它来历的人越来越少。但当年住过的伤员记得，冬天里，那儿的窗户不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