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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癌晚期被判一年,她跑去演了场话剧 三月底那刀,胃切了,周边肿瘤也扫了。医生没把

胃癌晚期被判一年,她跑去演了场话剧
三月底那刀,胃切了,周边肿瘤也扫了。医生没把话说死,但意思明白,换来的时间是从死神指缝里抠的。这女人叫阿娇,网上叫柱子哥,抗癌八年,病危通知攒了六七回。每回都像打刺溜滑,脚底一滑就过去,偏偏又站稳。
你别说,她最近还办了读者见面会。杭州、无锡、苏州,跑了一圈。中间参演了部话剧。视频里素面朝天,讲治疗多疼,讲突然堵住的危险。讲着讲着嗓子发紧,把水杯往外推了一点。死神那把剑,一直悬着。这期间,一位不治的挚友走了。
2018年秋天,她确诊淋巴瘤。公众号只有七个订阅,发了篇自救指南,思维导图做得清清楚楚。几百万阅读砸过来。两年治疗,病情稳了,去印尼工作。2024年8月回国,又查出胃癌晚期。预计生存期,一年。
一年。搁谁身上不是一记闷棍?
她没趴下。但她说,别把她想成英雄。“心力跟潮水一样,有涨有落。回头讲容易讲成英雄故事,好像决心能移山。我客观说,28岁活到现在,运气占大头。每个坎上都有人拉一把。将死的时刻至少六七次,滑过去了就是滑过去了。”
她管自己叫命硬的千年王八。血液科病房,化疗搭子换了一茬又一茬。第一次认识的隔壁床,第二次去人没了。好不容易跟个大爷处出感情,大爷瘦了八十斤,第三次去,走廊上认识的新病友,突然感染,也走了。你不停见证别人的死亡,然后发现自己还杵着。“哦,原来我没那么容易死。”
死亡焦虑?她说跟对死亡的可知性成反比。模模糊糊觉得还能活,最焦虑。明确知道就剩一个月,电解质紊乱,神志不清,反倒不慌了。“你非常确信身体要死了,焦虑就没了落脚的地方。”
她烦别人把她人生切成生病前和生病后。“这是个天大的错误。一旦按疾病编年,疾病就成了主旋律。”她换参照系,回印尼之前、做律师之前、搬家到愚园路之前。自我介绍从没改过:一名热心市民。
她把人生比作体验游戏。每个人手里一张券,爱玩啥玩啥。有人爱玩泥巴,去景德镇做手工。有人爱当木匠,刨一辈子木头。但本质是,所有人都在给自己做纸活。“纸活就是人死了烧的那些东西,黄纸、金元宝。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在给自己烧纸活。”认识不同的人,吃不同的东西,去不同的地方,就是扩充传感器的维度。
聊到安宁疗护,她语气沉下来。做过志愿者,也给自己找过病房,没找到合适的。单人病房、不吵闹、不需要拍照的照护、不把患者故事做成视频、不表彰给谁看、不转述给谁听——这些能做到吗?“有哪个组织去安宁病房做志愿者不拍照?病人是主角,凭什么一定要成为表达的介质?”她说有些东西就是病人才有。医生当一辈子,自己不当回病人,永远体会不到。终末期是一种处境,你和身体的关系、和身边人的关系、和世界的关系,全部扭曲变形。照护的本质,是人性深渊的探底。
她坚持写,因为有很多相似处境的人在看。“他们平时没法讲,讲了也没人共情。我写出来,他们觉得,对,就是这样。缓解孤独的方式,就是知道这世上有人跟你一样,你没有被全世界抛弃。”
问她怕不怕暴露伤口被攻击。她反问,为什么需要勇气?你写的不是真的吗?“我真实经历这些,为什么不敢写?有些痛苦写出来,就代表我必然去超越它。而且这伤口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能把私人的脆弱变成公共议题。”几十年前高血压糖尿病是不治之症,现在没个甲状腺结节都不好意思上网。个体层面的恐惧,放到台面上讨论,变成可正视的东西,就不值得羞耻。
真实是她最在乎的品质,没有之一。不卖惨,不美化。
她每天睡五个小时就够了,苦恼是不能睡更多。两个健康的闺蜜出来一会儿就累,她觉得自己身体其实挺好。癌症是一种身体的脆弱性,人作为碳基生物的脆弱性。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或高或低的风险,只不过她的分型显性,可见度高。
她下厨招待朋友,小院绿植长得旺。视频里素面朝天,讲梗阻危险,讲治疗痛苦。死亡那把剑还在晃,可她该干嘛干嘛。读者见面会办了,话剧演了,杭州无锡苏州去了。中间还失去了一位挚友。
有人问她怎么看待生命。她说取决于你处在什么位置,有多大冗余。“你住小房子才想优化空间,天生四百平的人不会想怎么规划,我显然是本来一辈子没机会旅游的人,现在说凭身份证可以在上海一日游到十二点。穷人才需要体验。有人讲我活得太用力,真是没过过苦日子。你跟一个小时工说,你要从容做家务啊,他不用赶下一单吗?”
八年来,她最大的新认识是:原来自己没那么好,瑕疵一堆,弱点一堆。被焦虑恐惧驱动,还不自知。骨子里恐弱,所以一遍遍训练自己褪去社达和慕强。“越是弱者越恐弱,我要抵抗这些东西。”
她不说自己坚强乐观勇敢。她说就是运气好一点,王八体质。晒也晒了,渴也渴了,盆里的水也干涸了,反正还对付活着。
阿娇家小院的绿植还在长。她给自己烧着纸活,一天一天。如果是你,被判了一年,你会怎么烧自己的纸活?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