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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鞠萍向丈夫提出了离婚,丈夫却提出孩子和钱只能带走一样,鞠萍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可鞠萍不忍孩子留在这里,最终放弃了财产。 她拉着儿子走出那栋楼时,手里只有一个随身挎包。儿子的手被她攥得有些紧,小声问:“妈妈,我们的家呢?”鞠萍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妈妈先带你去个临时住的地方,以

1999年,鞠萍向丈夫提出了离婚,丈夫却提出孩子和钱只能带走一样,鞠萍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可鞠萍不忍孩子留在这里,最终放弃了财产。
她拉着儿子走出那栋楼时,手里只有一个随身挎包。儿子的手被她攥得有些紧,小声问:“妈妈,我们的家呢?”鞠萍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妈妈先带你去个临时住的地方,以后会有的。”
她在电视台后街找到一间半地下室,窗户对着别人的院墙。房东太太认出她,惊讶地压低声音:“真是你啊?这条件……你行吗?”鞠萍点出三个月的房租,纸币在旧茶几上发出轻响。“行的,离单位近,接送孩子方便。”
第一天送儿子去新学校,班主任在走廊接过转学材料,瞥了一眼住址栏,没说话。课间操时,鞠萍躲在围墙外看,儿子站在队列最末,动作有些迟疑。她转身往电视台赶,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砖上,溅起了泥点。
录制棚里,灯光炙热。导演喊“三、二、一”,鞠萍脸上瞬间漾开笑容,声音清亮得像清晨的鸟鸣。镜头拍不到的位置,她的小腿在打颤——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她只喝过半杯豆浆。中场休息十分钟,她躲进洗手间,从包里掏出半个冷馒头,就着自来水咽下去。
晚上九点,她拖着灌铅的腿回到地下室。儿子已经睡了,桌上摊着作业本,生字写了一半。她坐下来,替他补完另一半。台灯的光晕染开,墙上她弯腰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周末,前夫依约来接儿子。他开着新车停在巷口,摇下车窗:“你就住这种地方?”鞠萍把儿子送过去,没接话。儿子回头望她,她笑着挥挥手。车子驶远后,她转身去了附近超市——晚上有夜班理货的兼职,从十点到凌晨两点,时薪八块五。
月底,她捏着加班的补贴,去了趟房屋中介。业务员带她看了套老工房的一楼,一室一厅,有扇能见到阳光的窗。签合同那天,她仔细读过每一个条款,然后签下名字。搬家只用了一辆三轮车,师傅帮忙把两个纸箱抬进屋,忍不住说:“大姐,你一个人带娃啊?”
新家的第一夜,儿子在刷白的墙壁上贴了自己画的画:一个大太阳,下面有间小房子,门口站着两个小人。鞠萍煮了两碗面,煎了金黄的荷包蛋盖在上面。儿子吸溜着面条,忽然说:“妈妈,我们以后不走了吧?”
“不走了。”鞠萍说。
她更忙了。除了常规录制,她接下所有能接的外景和配音。台里同事渐渐察觉,私下说:“鞠萍最近拼得不像话。”但镜头前,她依然是那个笑意盈盈的“鞠萍姐姐”,手指破了贴个创可贴继续折纸,嗓子哑了含颗润喉糖照常唱歌。
三年后的一个傍晚,鞠萍带儿子路过以前的住处。那栋楼还在,阳台挂着她熟悉的窗帘。儿子抬头看着,忽然说:“妈妈,我记得那个房间。”鞠萍握紧他的手:“我们也挺好,对不对?”儿子用力点头,反握住她的手。
又过了两年,鞠萍在节目里教孩子们唱《小燕子》。镜头推近时,她眼角有了细纹,但笑容依旧明亮。节目播出后,她收到一封观众来信,信里没有字,只夹着一幅儿童画:一个大人牵着小孩,走在一条开满花的路上。
那天晚上,鞠萍把画贴在冰箱上。儿子凑过来看,他已经比她肩头高了。“画得挺好,”他说,“像我们。”
鞠萍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热牛奶。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了阳台上她去年秋天种下的那盆茉莉,枝头正冒出星星点点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