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默茨又输了。
德国总理默茨遭遇“0.11个百分点危机”：他领导的基民盟在梅前州只拿4.89%，自1949年以来首次因为没跨过5%门槛，无缘德国一个州议会，第一名却未必能上台。

9月20日，德国东北部的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举行州议会选举，结果出来以后，受到冲击最明显的政党之一，就是默茨领导的基民盟。

基民盟的最终初步得票率只有4.89%。

德国梅前州议会选举有一道非常关键的门槛，政党获得的有效第二票如果低于5%，原则上不会参与政党席位分配。与此同时，直接赢得选区的候选人仍可以凭直接议席进入州议会。

就差0.11个百分点，结果完全不同。

上一届选举，基民盟在这里还有13.3%的选票。这一次直接掉到4.9%左右，不仅丢掉了原来的议会席位，而且创下了基民盟自1949年以来州议会选举的最低成绩，也是这个德国老牌政党第一次因为没有跨过5%门槛，无缘一个州议会。

所以默茨本人也没有回避这次失败。

选举当晚，他直接把结果称为一场“灾难”，第二天又称这是一次“深刻的转折”。但他的态度同样明确，他没有提出辞职，并表示联邦政府计划推动的税收、养老金等改革不会因此停下来。

更有意思的其实是第一名。

德国选择党拿下38.2%，相比2021年的16.7%增加了一倍多，成为全州第一大党。执政多年的社民党虽然降到35.5%，却只落后不到3个百分点。

但在德国的议会制度下，拿到第一名并不意味着自动获得州政府执政权。

真正决定谁能组成政府的，是谁能够在州议会中争取到多数议员支持，并最终推动州长人选获得议会多数。

问题就出在这里。

新一届州议会暂定有71个席位，德国选择党拿到32席，距离过半所需要的36席还差4席；社民党29席，左翼党和绿党各5席。

目前另外三个进入州议会的政党都没有表示愿意与德国选择党组成联合政府。

反倒是排第二的社民党，还留着一条非常现实的路。

社民党29席，加上左翼党5席、绿党5席，一共39席，已经超过州议会多数线。

而且这已经不只是纸面上的数学题。

选举结束后，社民党梅前州领导层已经决定，同左翼党和绿党进行试探性组阁谈判。州长曼努埃拉·施韦西格也表示，希望尽快启动谈判，研究三党能否组成新的州政府。

也就是说，这场选举完全可能出现一个很多人第一眼不太熟悉的画面：

38.2%的第一名进入反对党席位，而35.5%的第二名如果成功联合另外两个政党，反而有可能继续掌握州政府。

不过现在还不能把这件事写死，因为试探性谈判并不等于联合政府已经正式成立。最终谁执政，仍然需要看三党谈判结果和州议会后续程序。

这也是德国现在越来越明显的政治现象。

德国选择党的支持率上升，而其他主要政党仍然坚持不与它组成联合政府，这意味着在一些州，即使它成为得票第一大党，其他政党仍可能通过三党甚至更多政党的联盟取得议会多数。

对默茨来说，这次打击还不只是梅前州一个地方的失利。

就在9月6日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基民盟已经从2021年的37.1%跌至17.2%，落后于获得43.8%的德国选择党。仅仅两周之后，梅前州又出现4.89%的历史低点。

而在9月20日同一天举行的柏林州议会选举中，原本领导州政府的基民盟同样丢掉第一大党位置，左翼党以25.3%排名第一，基民盟降到19%左右。

当然，梅前州的情况不能简单等同于整个德国。

当地基民盟本来就是相对较弱的州级组织，而且这场选举后期高度集中在社民党州长施韦西格与德国选择党的竞争上。ARD的选后分析也指出，这种两极化竞争明显压缩了基民盟等其他政党的空间。

可4.89%这个数字还是足够醒目。

一个曾经出了阿登纳、科尔和默克尔等德国总理的政党，如今在德国一个联邦州连5%的政党席位门槛都没有跨过去，这在基民盟历史上确实是第一次。

而另一边，第一名拿下接近四成选票，却仍然可能无法进入州政府。

所以这场选举真正值得观察的，已经不只是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又遭遇了一次州选举失利，而是随着德国政党格局越来越碎片化，未来的组阁会不会变得越来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