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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传锐(1913年6月—1962年10月),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南博山镇(博山镇)

任传锐(1913年6月—1962年10月),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南博山镇(博山镇)下庄村人,身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的革命军人,上校军衔。少时以石匠为生。1938年3月投身革命,1939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0年编入博山县大队独立营,在博山抗日民主政府从事地方武装斗争;1942年5月编入鲁中抗日武装。1944年11月,任莱东县独立营班长、支部委员,在胶东、鲁中坚持抗日游击作战。

早年做石匠的日子,要在山间开山凿石,抡锤挥凿,日复一日磨炼出一身强悍的体魄,也让他真切体会到底层百姓生存的艰难。下庄村地处鲁山的群山夹缝之间,是当年鲁中根据地一处十分关键的枢纽地带,日寇频繁进山扫荡,村庄曾多次遭到敌人纵火焚烧,当地百姓受尽侵略者的欺压蹂躏。家国破碎的现实摆在眼前,这个靠着石头谋生的庄稼汉子,不愿意守在家中等着苦难降临,在1938年,毅然放下手中的铁锤,参加到抗日的队伍当中。

早期的地方武装,条件远比不上主力部队。博山县大队独立营,兵员大多是周边乡村的农民、手工业者。枪支弹药十分紧缺,不少战士手里拿的还只是大刀、土枪。队伍没有稳固营房,在大山沟壑之间来回辗转,白天隐蔽山林,夜里奔袭,袭扰敌人据点,保护基层抗日政权开展工作。地方游击武装的战斗,很少有轰轰烈烈的大规模会战。更多的是小规模的伏击、锄奸,掩护村干部下乡发动群众,转移被敌人盯上的老百姓。每一件事情细碎繁琐,却恰恰是敌后根据地能够站稳脚跟的根基。

1944年,他调到莱东县独立营,担任班长,还兼任支部委员。一份支部委员的职务,也能看得出来组织对这名战士的信任。游击环境下的党支部,不会坐在安静的屋子里开会。战斗间隙的山林空地,临时宿营的农家土炕边,就是党员开展学习、商量工作的会场。打仗冲锋要顶在队伍前头,做完作战任务,还要去给普通战士讲革命道理,做思想疏导,团结身边出身各行各业的战士拧成一股绳 。

抗日战争迎来胜利曙光,他离开地方游击武装,被编入野战部队。往后的道路,越走越远。鲁南、孟良崮、沙土集,一场场决定国运的大战,战场上炮火轰鸣,硝烟弥漫,他一步步从基层指挥员走上团级岗位,又接触到炮兵部队的后勤保障工作 。很多人对战争的印象,定格在前线冲锋的战士。可一场战役想要打赢,弹药转运、物资补给、伤员后送,每一环都不能出现半点差错。炮兵的炮弹、车马、粮草,全都要依靠后勤系统有条不紊运转。

国内战火熄灭,安宁的日子并没有如期落在他身上。1950年,战火烧向鸭绿江边,他跟随部队跨过国境奔赴朝鲜战场,亲身经历长津湖的酷寒与厮杀。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冰天雪地,身上御寒物资严重不足,脚后跟被严寒冻伤,啃几口炒面,抓一把积雪咽下,依旧坚守阵地完成作战任务。胯部在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被敌机子弹击中负伤,战地的艰苦,在他留下的日记本当中,留下了寥寥几笔沉甸甸的记录。日记本封面上写下的那句,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子,把战场的凶险,全部自己默默扛下。

长期在战场上落下的伤病,胃病、冻伤、弹片带来的旧伤不断折磨他的身体。1952年,他带着一身满身伤痕回到国内休养。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多年战争透支了身体,这份荣光没能伴他安稳走完漫长余生。1962年,这位征战半生的老兵,在自己出生的小山村告别这个世界 。

翻阅任传锐的一生,很容易察觉到一个很特殊的轨迹。从乡间石匠起步,扎根敌后的地方游击武装,在群山之中和日寇周旋。之后奔赴解放全国的各大战场,再远赴异国保家卫国。我们的革命历史叙事,常常把更多目光投向主力兵团的将帅。可千千万万像他这样,从乡土之间走出来,先在家乡故土守护乡亲,国家需要的时候,又义无反顾奔赴万里之外的普通人,才撑起整个民族浴火重生的完整历史。很多老兵,生前极少向外人讲述战场上的凶险过往,那些枪林弹雨的记忆,埋藏在心底,藏在身上一道道无法消去的伤痕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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