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1977年秋天,杜玉娟以为自己只是去医院陪个伴。 到了诊室,护士递过来一张表,

1977年秋天,杜玉娟以为自己只是去医院陪个伴。

到了诊室,护士递过来一张表,她低头一看——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愣住了,手开始抖。

旁边的王建全把脸别过去,平静地说了一句:进去吧,别让人家等。

那是一张招工体检表。那一年,能拿到这张表的人,命运就此不同。

要搞清楚这件事有多重,先得知道那张表意味着什么。

1966年,一声令下,全国将近一千七百万城市青年被送往农村,接受所谓的"再教育"。最小的十四五岁,书没读完,就被塞进绿皮火车,一路颠到穷乡僻壤。他们有个统一的名字——知青。

王建全和杜玉娟,就是其中两个。

他们被分到同一个知青点,在湖南某个村子里,一住就是好几年。知青点原来有十几个人,一年又一年,陆陆续续走掉了。

有人通过关系调走了,有人1977年赶上高考恢复,考出去了,走的时候行李往肩上一甩,头都没回。

到了那年秋天,知青点就剩下王建全和杜玉娟两个人了。

一栋屋,一道墙,男宿舍,女宿舍。

他们在同一口锅里吃饭,在同一块田里干活,互相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

那个年代,招工是比登天还难的事。一个知青点的招工名额,少则一个,多也不超过两三个。这东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能离开,能回城,能重新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为了一个名额,知青们托关系、找门路,有人连队里的老乡,有人托回城的战友,争破了头,抢红了眼。

那天早上,王建全找到杜玉娟,说:我要去镇上体检,你跟我去吧,知青点就咱们俩,你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杜玉娟没多想,答应了。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从村口走到公路边,搭了辆拖拉机,颠颠簸簸进了镇子,找到了那家医院。

一路上,王建全话不多,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跟上了,也不说话。

杜玉娟当时没留意。她以为他只是紧张,毕竟招工不是小事。

到了诊室门口,护士拿着表格抬头叫名字,叫的是——杜玉娟。

她愣了一下,以为叫错了,没动。

护士又叫了一声:杜玉娟,进来体检了。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表。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姓名,杜玉娟;籍贯,某某省某某市;档案编号,一串数字。

全是她的信息。一个字都没错。

她抬头看向王建全。

王建全避开她的眼神,把目光落到走廊墙上,声音很平:进去吧,别让人等着。

杜玉娟没动:这是你的名额。

王建全不说话。

杜玉娟又说:你为什么——

他打断她:你家里还有老人要养,我不一样。进去。

说完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她,站在走廊里,不再说话,也不再转头。

杜玉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诊室。

杜玉娟通过了体检。

几个月后,她离开了知青点,回了城,进了一家工厂当工人。

王建全又在那个村子里待了将近两年,直到1979年国家政策放开,知青才陆续返城。

杜玉娟后来在日记里写过那天的事:进了诊室,我没哭,就是觉得眼眶很热,一直憋着。我想出去跟他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知道如果我不进去,他也不会进去。所以我进去了。

这两个人最后有没有在一起,没有任何记载。

【主要信源】
《中国知青史》,定宜庄著,当代中国出版社,2009年
《失落的一代:中国的上山下乡运动(1968—1980)》,潘鸣啸著,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0年
《知青口述史》,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20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