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游本昌辞世了。
看到他的死因,我破防了。
他不是死于贫穷,而是因为我们谁都难以躲过的自然规律。
93岁。睡着走的。
9月24日凌晨1点40分,游本昌在北京去世。离他9月16日过完93岁生日,才刚过去8天。
女儿游思涵说,父亲没有任何病痛,超级安详,前几天刚过了生日,没有任何愿望。最后一句话是“我很舒服”。
“我很舒服”。一个活了快一个世纪的人,临走前说的是这四个字。
早在2025年初,他就因为慢阻肺血氧大幅降低接到过病危通知。闯过鬼门关后他还笑着跟人念叨,“年初的时候,差不多死了一次了,结果活过来了”,说得像出门遛了个弯似的。
他1933年生在江苏泰州,1956年从上戏毕业进了中央实验话剧院。
进去以后没主角演,全是小角色,有的连台词都没有。换成别人早就急了。他不急。他信一句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一扛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不是二十天。一个人最黄金的二十年全泡在龙套里。身边同期的演员一个个红了,他还在台上站着。
但他后来说,那二十年没白过。每个小角色他都当主角来琢磨。到1985年《济公》找上门时,他已经演完了第79个无名角色。
1985年,《济公》播出。他52岁。鞋儿破,帽儿破,全国人民都认识了他。
没人知道这角色背后他下了多少笨功夫。新僧袍他亲手剪碎磨旧,用啤酒混颜料涂黑皮肤牙齿,对着镜子练了几百遍似颠似醒的步子。
拍吃肘子的戏,天热肘子已经发臭,他忍着恶心演得大快朵颐;拍挨板子的戏,为求真实结结实实挨了12次,下场时站都站不稳。
他不说苦,只说三十年龙套攒的底气,全用在济公身上了。
他87岁生日那天,收到了王家卫《繁花》的邀约。
你以为快九十的老头进剧组就是走走过场?
本来说录两段台词试戏就行,他非要自费飞到上海现场演,还对着剧本加了一堆自己对人物的理解。
拍摄三年,他从87岁拍到90岁,每天跟年轻人一起熬夜,工作近十个小时,每场戏准备好几套方案。
冬天拍室内戏四面漏风,他只穿单薄的戏服,一遍一遍重来从不喊累。演吃饭的戏,他特意把肉块掰碎了再吃,说“大口吃就成济公了,爷叔是上海人,要体面”。
片场的人说,老爷子比很多年轻演员都拼。
《繁花》爆火,“爷叔”成了全剧的定海神针,他却主动退出了白玉兰奖的评选,只说“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2024年他拿到“终身成就艺术家”荣誉,站在台上说“我这一辈子就是活到老,学到老,干到老”。
上台那一刻,全场嘉宾集体起立鼓掌。他不说功劳,只对着话筒反问自己:“终身成就,够格了吗?我做到了吗?尽责了吗?还有什么不够的?”
他说这荣誉不是句号,是战鼓。人这一辈子,要活到老、学到老、改到老、干到老,最后乐到老。
2024年初,他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整整21页,全是钢笔一笔一画手书,前前后后改了十多遍,写了一年多。
2025年5月被批准为预备党员。6月30日宣誓那天,92岁的他特意穿上熨得笔挺的白衬衣、中山装,通过连线站在党旗前,念誓词念到哽咽。
他说入党誓词准备了一个月,每个字都要刻在脑子里,因为这是一辈子要信守的誓言。“我准备了一辈子,今天终于成了党的一名老学生。入党不是终点,是新的开始。”
你想想,一个人九十多岁了,名利早就有了,什么都不缺,还图什么。
他图的是心里那口气没散。
2025年初那场病危,他跟女儿聊过生死。他说得很直白:抢救要必要、要及时,要对生命有价值,不能单纯为了安慰活着的人。
他还交代过一句话——“如果没有意义,就不要给我抢救,也不要插管子。”
一个跑了二十年龙套的人,把死这件事看得比谁都清楚。
游本昌这辈子最打动我的不是他演了济公。是他活成了济公。
破帽破扇破袈裟,看着邋里邋遢,心里装着别人。戏里济世度人,戏外济世为公,一辈子踏踏实实演戏,本本分分做人,到了晚年还想着给后辈让路、为文艺事业发光。
他女儿说“生老病死不可逆,走得踏实和舒服才是人生大事”。
这话说得多好。不哭天抢地,不悲悲戚戚。人终有一别,活着的时候踏实了,走的时候才能舒服。
我们怕死,怕的其实不是死本身,是怕这辈子白活了。
老爷子不白活。
参考信源:央视新闻、新华社、人民网、北京日报、看看新闻等权威媒体综合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