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家杜马选举结束，俄共守住第二大党席位，揽下近14%选票。但党魁久加诺夫脸上毫无喜色，反而对着镜头猛烈开炮，直言若照现行路线继续打下去，俄罗斯恐怕会“输个精光”。

9月21号，莫斯科，俄共选后新闻发布会。久加诺夫站在一排话筒前，脸色比莫斯科九月的天还阴沉。他撂下一句在俄罗斯政坛很少有人敢直白讲的话：路线不改，这场仗继续打，所有人都得输。

先看选举本身。统俄党拿下57.83%的得票率，预计拿走 450 个席位里的 355 个，比上届还多 45 席，创了历史纪录。俄共 13.81%，40 个席位，还是老二。投票率 56.66%，也不低。

按理说，保住第二大党的位子，该喝庆功酒。但久加诺夫不这么想。他在发布会上直接呼吁 "中左转向"，说俄罗斯得转向 "正义、友谊和社会主义" 的政策。这话从一个当了 30 多年党魁的人口中说出来，分量不轻。

他不是空喊口号，摆了一组数字。全球经济每年增速 3% 到 4%，俄罗斯呢？15 年了，一直卡在 1% 左右。俄罗斯央行自己给的 2026 年增长预期是 0.5% 到 1.5%，一季度经济甚至同比萎缩了 0.2%。这数据摆在这，没法反驳。

最扎心的是手机那句。久加诺夫说，20 年了，俄罗斯连一部自己的手机都造不出来。这不是瞎说。当年有个叫 Yota 的俄罗斯手机品牌，双面屏设计，2014 年 APEC 峰会上普京还把它当国礼送给了外宾。结果呢？2019 年就破产清算了。

火力最猛的是对准寡头。久加诺夫说了个挺讽刺的现象：仗打了快四年半，俄罗斯的亿万富翁从 105 人涨到了 155 人，手里攥的资产超过 7000 亿美元。福布斯 2026 年全球富豪榜也印证了，155 位俄罗斯亿万富豪，总财富 6965 亿美元，创了历史新高。

2022 年刚开打的时候，俄富豪人数一度缩到 88 人，总资产掉到 3500 多亿。四年仗打下来，人数翻了快一倍，钱包也鼓了一倍。久加诺夫的原话是：这帮寡头既不想为胜利出力，也不愿意老老实实交税，更不愿意往国内投钱。

老百姓的日子呢？久加诺夫说，"罗宋汤套餐" 一年涨了 40%。前线在打，后方物价在飞，寡头的资产在涨。这三组数字摆在一起，谁看了都得琢磨琢磨。

他还直接质疑了选举本身。久加诺夫说，选前民调显示俄共能拿 18% 到 30% 的票，结果实际只有 14%。他还点名沃罗涅日地区，说所有俄共观察员被非法撤换。他甚至把这次选举结果称作 "回到狂野的 90 年代"。

但有一点得说清楚。久加诺夫不是反战派。他从头到尾支持这场冲突，把它定性为北约对俄罗斯发动的战争，反复强调俄罗斯必须赢。他骂的不是 "打仗"，是 "照现在这个打法"。

他的逻辑是：仗打到今天，不能再靠卖石油天然气、靠市场自己调节、靠几个大老板自己掏钱，就能把工业和科技的窟窿补上。国家得把手伸进经济里，把关键的东西抓回来。俄共今年推了一套 "胜利纲领"，核心就是把战略资产重新收归国有。

今年 4 月，他还在杜马讲台上提过更具体的方案：把老百姓存在银行的 67 万亿卢布、企业闲置的 63 万亿卢布全部收归国有，说这样就能补上预算缺口。这药方开得够猛。

久加诺夫这番话，听着解气，但细想有个他绕不开的死结。他骂寡头不交税、不投资、不为胜利出力，可他不敢问一句：这些寡头凭什么能拿到那些资产？谁批准的？谁保护的？

BBC 今年年初有篇分析说得直白。普京执政 25 年，俄罗斯的寡头早就不是独立政治力量了，他们是被克里姆林宫 "驯化" 过的 —— 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要么流亡要么进去。寡头的垄断特权是谁给的？这个问题，久加诺夫在发布会上绕来绕去，始终没正面回答。

再退一步说，就算他的国有化理论成立，实操也难。苏联当年战时经济能跑起来，前提是整个国家全面公有制 —— 工厂、土地、银行全是国家的。俄罗斯现在市场经济搞了30多年，私有经济、金融体系、利益集团盘根错节，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连俄罗斯央行都看不下去了。2025年10月，央行公开批评政府在没收西方资产时侵犯小股东权益，说这在精英内部引发不满。久加诺夫喊国有化，大概率两头不讨好：寡头不干，市场派也不干。

还有一层。久加诺夫今年82了，从1993年俄共成立算起，他当了30多年掌门人。每次杜马选举都是老二，每次看着统俄党拿走绝大多数席位。俄共那40个席位，在450人的杜马里翻不起什么浪花。他的 "胜利纲领" 递上去了，"左转" 呼吁喊出来了，克里姆林宫那边大概率连个回音都不会有。

所以我觉得，久加诺夫这次放炮，真正的意义不在于他能不能改变什么，而在于他把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一个82岁、跟了普京26年的 "自己人"，在执政党创纪录大胜的当天，当着全俄媒体的面说 "再这么打会输掉一切"。这话本身，比任何反对派的口号都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