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游本昌曾说过:“机会没来的时候,时刻准备着;机会一旦来临,就必须全力以赴。”向刚刚去世的游本昌致敬。
游本昌,1933年生于江苏泰州。1956年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分入中央实验话剧院。长达近三十年,他跑了七十九个龙套。一个在舞台边缘默默候场的底层演员。
三十年。冷板凳坐穿。 同期的同学,当了名导,成了角儿。 游本昌在后台给主角搬道具。演农奴,演盲人,演没有一句台词的路人甲。 家属劝他改行。他不认命。 参演俄国戏,他演一个农奴,全场只有一秒钟的镜头。他跑去图书馆查阅大量苏联文献,生生设计了十几种咳嗽和战栗的动作。 没人在意。 但他给自己定下铁规:“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他每天压腿、练声、揣摩人物。他在等。等一个能让他把命填进去的角色。
1985年。机会砸门。 上海电视台筹拍神话剧《济公》。导演张戈四处寻找男主角。 选角极其艰难。国内名角试了个遍,全不对味。 有人推荐了五十二岁的游本昌。 剧本递到手里。游本昌翻开,沉默。 三十年的积压,瞬间引爆。拿到剧本后,他几乎疯魔。 每天在家里踱步。找感觉,找济公的“神”。 鞋子怎么穿?衣服怎么破? 开机前,他把剧组发的新道袍,用剪刀剪成布条。扔在泥地里反复踩踏。 鞋尖剪破,露出脚趾。 造型有了,魂还没有。
开机第一天。游本昌找不到那种“疯癫”的步态,急得满头大汗。 休息时,他蹲在路边。导演喊开工。 游本昌猛地起身,不留神踩到了宽大的袍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顺势走出了一个东倒西歪、滑稽又从容的步子。 他猛然顿住。 “有了!” 魂找到了。
接着是肉体的折磨。 拍摄吃肉的重头戏。时值盛夏,气温逼近四十度。 剧组资金紧张。道具组买来的猪肉放了一整天,高温下已经馊臭,甚至生了蛆。 导演打板。开机。 游本昌抓起臭肉,大口撕咬。 脸上的表情极其享受,嚼得津津有味。 导演盯着监视器,非常满意,没喊停。 游本昌就一直咬,一直咽。 “停!过!” 话音刚落。游本昌转头,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剧组冲上前。一看,肉是臭的。 张戈震惊:“你怎么不说?” 游本昌漱口,擦嘴:“胶片太贵,不能停。停了,刚才的感觉就没了。” 不用替身。挨公堂板子的戏,真打。 十二下。棍棍到肉。拍完,大腿青紫,疼得站不起来。 他把压抑了半辈子的演技,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个疯疯癫癫的和尚身上。 《济公》播出。轰动全国。 万人空巷。据说播出期间,全国犯罪率直线下降,老百姓全部准时回家守着电视机。 游本昌,五十二岁,大器晚成。
爆红之后,资本涌入。 无数剧本找上门,开出天价片酬。 游本昌看了,全拒了。 “剧本太烂,我不演。” 得罪了一大批人。他再次被边缘化。 他不求人。自己搞哑剧,搞话剧。 六十八岁,自掏腰包拍摄《游先生哑然一笑》。 七十六岁,为了排演话剧《弘一法师》,卖掉北京的房子。 倾家荡产。只为戏。 到了2023年。王家卫拍《繁花》。 九十岁的游本昌,出演“爷叔”。 镜头前,他眼神如刀,气场压住所有人。再次爆红。
机会没来的时候,时刻准备着;机会一旦来临,就必须全力以赴。从三十年龙套到济公。从卖房排戏到爷叔。 他带给观众的不仅仅是角色的扮演,还有他对工作的态度和热情。游本昌没有死,他会永远活在影迷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