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21 日，德国上演了全球汽车工业史上罕见的一幕。17.5 万汽车工人同一天涌上了 280 座城市的街头。大众、奔驰、宝马、博世，德国工业的半壁江山一起去喊 Help。 这是德国发明汽车 138 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行业抗议。

现场的画面一点都不德国。过去的德国工人上街，横幅整齐、口号克制，像一场排练过的仪式。这次不一样。大众总部狼堡外面，有人把工牌摔在地上，踩了两脚。

一个五十多岁的装配工对着镜头说，他在这条产线上干了二十六年，现在公司告诉他，到2030年他这个岗位就不存在了。他身后站着一排人，没人说话，只是盯着镜头。

德国车企到底惨到什么程度。安永刚出的数据，2025年第三季度，大众、宝马、奔驰三家息税前利润加在一起只剩17亿欧元，去年同期是70多亿，直接砍掉四分之三。

这个数字创下了2009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点。大众第三季度净亏了10.72亿欧元，五年来头一回季度亏损。保时捷更离谱，前三季度营业利润暴跌99%。

钱没了，厂子就开始关。大众德累斯顿那座透明工厂，2001年投产的时候是德国制造的骄傲，玻璃幕墙里面机器人装配辉腾，游客专门坐大巴去看。

12月16号，这座工厂正式停产。大众成立88年，头一回关掉德国本土的整车厂。关完德累斯顿还不算，计划再关两家，2030年前在德国砍掉3.5万个岗位，占德国员工总数的四分之一。

博世、采埃孚这些供应商也没扛住。博世宣布裁员，采埃孚宣布裁员。截至2025年6月，德国汽车业一年之内净减5.15万个岗位，占全行业劳动力的近7%，制造业裁员里头一半都出在汽车行业。德国汽车行业的就业人数掉到了72万出头，2011年以来最低。

德国汽车年产量从2016年的606万辆，一路跌到2024年的410万辆。八年时间，产量蒸发了将近三分之一。

有人会问，德国车是不是自己没造好。这话对，但也不全对。

最大的变量来自能源。俄乌冲突之前，德国工业烧的是俄罗斯的便宜管道气，电价稳定，成本可控。管道断了之后，德国转头买美国的液化天然气，价格翻了几倍。

2025年德国工业电价短暂回落后又涨回去，已经是疫情前的三倍水平。汽车制造虽然不是直接高耗能，但上游的冶金、玻璃、塑料全在能源成本上扛着，最后都传导到整车成本里头。德国车企拿什么跟人拼。

另一个变量来自中国。过去三十年，德国工程师靠内燃机、变速箱、底盘调校的护城河，在中国市场躺着赚钱。现在这条护城河被填平了。2025年德国对华汽车及零部件出口额跌到140亿欧元以下，三年前这个数字接近300亿。

德系车在中国市场的份额从2022年的21%掉到15.4%。奔驰在华销量下滑19%，宝马下滑12.5%。比亚迪的制造成本比大众低30%，电池成本低40%，生产速度还快一倍。这不是差距，这是碾压。

IG Metall这次冲上街，喊的不只是涨工资。6.5%的加薪当然要提，但更核心的诉求是保住岗位。工人们心里清楚，公司账上没钱的时候，工会谈判桌上能拿到的筹码是有限的。大众管理层已经明确告诉工会，不裁员就关厂，两条路选一条。

德国政府这边也在动。欧盟委员会12月提议放宽2035年禁售燃油车的要求，把零排放目标调整为减排90%。德国总理默茨公开表示欢迎。说白了就是给德国车企多留几年燃油车的时间，让它们别死得太快。

可这个信号放出去之后，德国汽车经济学专家杜登赫费尔直接泼了一盆冷水，说这既没给企业转型指明方向，也没缓解现实压力，反而让车企决策更犹豫，投资继续推迟。

德国汽车工业遇到的问题，说到底是一个结构性的问题，靠罢工解决不了，靠放宽禁燃令也解决不了。能源成本下不来，劳动力成本降不了，电动化和智能化的技术积累又没跟上。三座大山压在一起，德国车企的转身空间越来越窄。

17.5万人上街，喊的是Help。可谁能帮得了他们呢。

信息来源：德国汽车制造商三季度利润创2009年以来新低-中国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