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车，走向那头熊，掏出手机。熊没有配合合影，它咬住了他，往马路下面拖…


大兴安岭的秋天今年格外热闹。G331国道两侧的白桦林黄得透亮，自驾游客一波接一波往北赶，都想赶在封路之前看一眼那片金黄。可谁也没想到，比秋景更引人注目的，是路边那些大摇大摆的野生棕熊。


9月22日上午9点多，漠河往奇乾方向大约4175公里处，有人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的母熊带着2头小熊在路边溜达，它们不躲车，不避人，就在路肩上走来走去，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有游客把车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安全和不安全之间的那条线就已经模糊了。


实际情况比想象中更让人捏把汗。有游客摇下车窗扔苹果出去，小熊立刻跑过来叼走。还有人干脆推开车门走下去，举着手机就往熊跟前凑。


这些人里，有人只是想拍张照片发朋友圈，有人觉得小熊看起来憨态可掬没什么好怕的。但他们可能没想明白一件事，那几只小熊身边站着的是一头护崽的母熊。母熊在这个阶段的警惕性和攻击性跟平时完全不是一回事。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一头熊咬住了一个靠近的游客的裤腿，没有松口，往后拖。视频里说那个人“险些被熊拽下马路”。


好在最后挣脱了，人跑开了，周围的人也都往车上跑。但那个画面留在了网上，裤腿被咬住的瞬间，一个人和一头体重可能超过200公斤的野生动物之间，只隔着几厘米的布料。


大兴安岭北部原始林区森林管护局其实在9月22日就发了一份紧急声明。措辞很直接，说近期已经发生多起棕熊扒车围堵险情。成年棕熊的掌力能击碎普通车窗，短距离冲刺速度远超人类。


声明里提了3条要求，关窗锁门、遇熊快速驶离、绝不投喂。漠河市文旅局、公安局和林草局也联合发了提醒，用了8个字概括核心原则：不靠近、不逗留、不投喂、快速驶离。


问题在于，这些提醒有多少人真的看进去了。有游客在采访里说，他遇到熊的时候是因为堵车才停下来的。G331国道在这一段路窄弯多，一辆车停下来，后面的车跟着停，很快就堵成一串。


人在车里坐着无聊，看到路边有熊，下车去拍两张照片的冲动就上来了。这种心理不难理解，但它不能成为理由。


被熊咬了，到底谁负责。这个问题得分开说。野生动物没有饲养人，也没有管理人。它们不属于任何人，生活在自然状态下。


这就意味着民法典里关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那一套规则，在野生棕熊这件事上用不上。没有一个人或单位是这头熊的“主人”，也就没有一个人或单位需要为它的行为兜底。


黑龙江省政府2021年出台过一份陆生野生动物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补偿办法。里面写得很清楚，在依法划定的生产经营范围以外、主动挑逗野生动物造成伤害的，政府不予补偿。


大兴安岭几个区县也有类似的补偿办法文件，不可申请赔偿的情形里列着同一条：主动攻击和故意伤害野生动物或者挑逗野生动物，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


把这两份文件跟现场视频里那些画面放在一起看，答案其实挺明确的。游客下车走向一头野生棕熊，掏出手机准备合影，这个动作在法律上大概会被归到“主动挑逗”那一类里。


律师的说法更直接，说这种行为是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诱因，游客明知危险仍然主动接触，自身具有重大过错，需要自行承担主要责任。


有人可能会觉得这话听着冷冰冰的。一个人差点被熊拖走，受了惊吓甚至受了伤，回头还要被说成“自己担责”，好像太不近人情。


但换个角度想，那头熊从头到尾只是在路边待着，它没有翻过护栏冲上公路，没有主动追车，没有攻击任何一个待在车里的人。是有人推开车门走下去了。


安全边界从来都不是一道物理的墙，它是一条心理上的线。车窗关着的时候人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人还是在车里，但脚一沾地，那条线就没了。


大兴安岭的棕熊不是今年才出现的。当地林草部门2025年就发过提醒，说春暖花开的时候黑熊结束冬眠出来觅食，游客遇到千万别下车拍照。


2026年9月这波游客扎堆喂熊的事出来之后，管护局和派出所的人开始在路上逐车提醒了。但路那么长，车那么多，靠人力一辆一辆拦终究不是办法。真正管用的那道防线，得靠每个人自己心里那根弦绷着。


说到底，那头熊不知道什么是G331国道，不知道什么是手机镜头，也不知道站在它面前的那个人只是想拍张照片。


它只知道有人靠得太近了，而它身边有需要保护的东西。人跟野生动物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从来都是离远一点。车窗关好，车别停，慢慢开过去。秋景看完了就走，别回头。


信源：极目新闻：大兴安岭地区多名自驾游客下车投喂野生棕熊，如被咬谁负责？律师：明知危险仍主动接触，需自行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