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台儿庄捷报传到武汉,蒋介石问李宗仁:你怎么知道日军会从滕县方向下来?李宗仁停顿片刻,只说了一句话
可在统帅部里,蒋介石并没有只顾着高兴,他更想弄清楚一件事,鲁南战场消息混乱,日军兵力和动向都难以判断,李宗仁为什么提前认定,日军主力一定会从滕县方向压下来?
这不是一个小问题。
因为滕县一旦失守,日军就能沿津浦铁路继续南下,台儿庄和徐州都会受到直接威胁。换句话说,台儿庄能不能守住,关键不只是城内怎么打,还要看滕县能不能把日军脚步拖住。
当时的鲁南,局面已经相当危险。济南、泰安相继失守后,津浦铁路北段出现缺口,日军两支精锐部队从不同方向向南推进。
板垣第五师团扑向临沂,矶谷第十师团则沿津浦铁路直指滕县。临沂和滕县,看起来是两个战场,实际上却互相牵动。只要两支日军会合,徐州方向就会承受更大压力,第五战区很可能被迫全面后撤。
一些参谋判断,日军可能会从多个方向迂回穿插,不会把大量兵力压在一座小城上。还有人建议,把更多部队放到临沂一线,重点防范板垣师团,津浦铁路沿线的压力则可以暂时放一放。
李宗仁没有接受这个判断。
他看到的不是一座普通县城,而是一处铁路和道路交会的关口。滕县北面连着鲁北,南面通向台儿庄和徐州,日军如果想快速推进,沿铁路走是最省力的办法。绕路需要时间,强攻滕县虽然要付出代价,却能让日军迅速打开南下通道。
更重要的是,李宗仁把矶谷廉介这个人也算了进去。
据称,后来李宗仁到武汉述职,蒋介介屏退左右,直接问他,怎么知道日军会从滕县方向下来?
李宗仁沉默了一会儿,只回答了一句,矶谷恃强轻敌,必走津浦直道,滕县是他绕不开的关隘。
这句话听着并不复杂,却抓住了战场判断的几个关键点,地形,路线,还有对手的性格。
矶谷第十师团此前推进较快,日军方面又普遍轻视中国军队,矶谷很可能认为,只要沿铁路猛冲,就能迅速夺取滕县,再向徐州推进。对一名急于抢功的指挥官来说,走最直接的道路,往往比选择更稳妥的迂回路线更有吸引力。
可预判方向只是开始,真正难的是拿什么去挡。
那时第五战区并不宽裕,中央军主力不可能全部压到最危险的位置,能够迅速调动的部队,很多都是装备落后、长期受到轻视的地方部队。川军、西北军、东北军,各部情况不同,补给也不一样,能不能拧到一起,直接关系到滕县能守多久。
李宗仁把孙震所属第二十二集团军调往滕县,王铭章负责前线指挥。
这支部队装备并不占优势,步枪老旧,重炮不足,面对日军飞机和重炮轮番轰击,依然守住了阵地。滕县守军苦战四天四夜,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王铭章和大量将士壮烈牺牲,日军却没有按照原定节奏迅速南下。
于是,台儿庄大捷出现了。
这场胜利不是某个单独环节突然发挥作用,而是滕县迟滞,临沂牵制,台儿庄坚守和外围反击共同形成的结果。少了其中任何一环,战局都可能走向另一面。
有人容易把台儿庄大捷理解成兵力突然占优,实际并不是这样。中国军队在火力和装备上仍处于劣势,真正改变局面的,是判断日军进攻路线后,把有限兵力放在了最关键的位置。
类似的战场经验,在抗战中并不少见。1937年的平型关战斗,八路军利用道路狭窄和山地地形,选择日军行军队列展开的位置发动伏击,取得了重要胜利。1940年的百团大战,八路军也把破袭铁路和交通线作为重点,打击日军依靠道路运输和据点控制华北的方式。
这些战例说明,面对装备更强的对手,硬拼火力未必能解决问题,能不能看准对方依赖什么,能不能找到地形和节奏上的破口,同样关键。
不过,战场判断也不能简单归结为猜中了路线。滕县守军付出的牺牲,远远超过一句预判能够解释的范围。李宗仁看准了滕县的重要性,王铭章和将士们则用生命把这个判断变成了现实。
更值得注意的,是李宗仁对地方部队的使用方式。
当时国军内部派系矛盾明显,蒋介石更信任嫡系部队,对地方军队既要使用,又存有戒心。李宗仁面对的却是一个必须把各路部队都放上战场的局面。与其把地方部队当成消耗品,不如给他们明确任务和一定自主权,让熟悉自身情况的将领决定怎么守,怎么打。
这不代表地方部队装备突然改善,也不代表各部之间从此没有矛盾。事实是,很多部队仍然缺枪少炮,补给困难,彼此配合也不可能像训练有素的统一部队那样顺畅。台儿庄的胜利,恰恰是在这些限制没有消失的情况下打出来的。
蒋介石听完李宗仁的解释后,许久没有说话。也许他此时才真正意识到,李宗仁判断的不是一张地图上的箭头,而是把铁路走向,战场位置,日军将领性格和己方部队特点放在了一起。
说到底,台儿庄的意义不只在于歼灭了多少日军,更在于它改变了当时许多人对战局的看法。南京沦陷后,日军一路推进,国内士气受到严重打击,台儿庄让全国看见,装备占优的日军并非不能被击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