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萍(1917—2002),女,曾用名灿玉。山东省新泰县(现为市)泉沟镇人。1938年7月参加革命工作,到八路军岸堤抗日军政干校学习,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时期,历任沂水县岸堤区妇救会长,尼山特委妇女队长,新泰县妇救会会长,莱芜县妇救会会长等职。
二十一岁的姑娘,告别家乡泉沟镇,走进沂蒙大山深处的岸堤干校。那时候来干校求学的女青年,要冲破的阻碍远比男青年更多。鲁南乡间根深蒂固的旧观念,女孩子不该走出家门,更不能在外抛头露面奔走做事。愿意走出故土投身革命,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干校专门设置妇女学习小组,不光讲抗日理论,也传授民运工作的方法。课堂就在农家院子,石板、土块就是凳子。遇上敌情,学员就要迅速打包简单行李跟随机关辗转山林,学习和躲避扫荡常常交织在一起 。
从干校结业,她直接留在岸堤,担任岸堤区的妇救会长。岸堤是当时山东省委机关的驻地,是整个沂蒙根据地的核心。可就算在这样的核心区域,开展妇女工作依旧处处碰壁。不少农村妇女常年缠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界发生的战争一无所知。还有不少家里的长辈,对八路军的动员充满戒备,不愿意自家的女人出来参加任何组织活动 。
妇救会长不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盖章的闲职位。刘萍需要挨村徒步走访,踏遍区内大大小小的村落。坐到农家炕头,和妇女们拉家常。一点点解开她们心里的顾虑,推广放脚,开办乡村识字班。组织妇女纳鞋底缝制军鞋,筹备粮食物资支援前线。动员年轻妇女走出小院,参加抗日自卫队,站岗放哨,传递简单情报。很多沂蒙本地的女青年,就是在基层女干部的开导之下,走上革命道路,史料当中就记载,当地青年程俊英,就是受到刘萍的鼓励,前往岸堤干校参加学习,后来也成长为一名妇女干部。
岗位很快发生调动,她去往尼山特委,担任妇女队长。尼山一带处在鲁南的边缘,敌我势力犬牙交错,根据地的地盘时大时小,斗争环境远比岸堤要凶险。妇女工作队要跟着特委机关不停流动,白天进村开展动员,夜里还要随时做好转移的准备。在这样动荡的环境里,一点点把分散各村的妇女力量聚拢起来。
后来又回到家乡新泰,之后再赴莱芜,执掌县一级妇救会工作。在几个县域来回调动,也能看得出来组织的考量。妇女民运这份工作,没有一套固定的模板。山区村落的风土人情各不相同,工作方式也得跟着调整。在新泰,要熟悉家乡熟人社会的人情羁绊。去到莱芜,又要重新和当地的百姓建立信任。
很多人提起抗战,脑海当中只有炮火纷飞的战场。可根据地的稳固,离不开这些奔走在乡间土路之上的女干部。一支军队能不能站稳脚跟,要看后方百姓愿不愿意站出来。几十万沂蒙妇女,缝制军鞋、救护伤员、送亲人参军,撑起敌后抗战的半片天空,这份宏大力量的起点,就是妇救干部一趟趟翻山越岭的入户走访 。
这份履历,并没有止步于抗战的结束。解放战争年代,她继续主持泰山地区的妇女工作。全国解放之后,转身进入工业战线,到济南成通纱厂担任党委书记,管理数千名工人,把过去做群众工作积累的经验,运用到工厂的管理当中。后来辗转历下区、淄博、省科协多个岗位,一直在不同的领域发光发热,直到1982年正式离休,2002年走完自己八十五年的人生旅途。
回望刘萍这一生,起点是新泰乡间的普通姑娘。岸堤干校的短暂学习,为她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此后数十年,从乡村民运,到城市工业管理,再到科技科普岗位。战火淬炼出来的那一份踏实,贯穿她全部的工作岁月。
今天翻看这些简短的人物档案,很多人只看见一行行职务名称。却很难想象,当年一名年轻女子,翻山越岭,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敲开一户又一户农家院门的模样。正是无数这样平凡的女性革命者,一点点敲碎旧时代的枷锁,唤醒千千万万乡村女性,共同书写出沂蒙红色的厚重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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