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趋势发展,亚运会恐怕真难办下去了。
名古屋亚运会第二个比赛日落下帷幕,奖牌榜单上呈现出一幅令亚洲体坛陷入沉寂的景象:中国代表团斩获23枚金牌,日本队夺得8金,韩国队收获5金,前三甲合计36枚金牌,而其余42个国家和地区代表团的金牌总数,尚不足这三个国家的一半。
上一届杭州亚运会,最终中国 201 金、日本 52 金、韩国 42 金,前三名合计 295 金,占全部 481 枚金牌的六成以上。
45 个参赛代表团里只有 27 个拿到过金牌,18 个代表团从头到尾没有金牌进账。
亚运会从一开始就不是 45 家平等竞争的舞台,中日韩三家占据了绝对主导位置。
原因不复杂,就是经济实力和体育投入的差距。中日韩三国的经济总量在亚洲占比很高,体育基础设施、训练体系、运动员选材范围都远超其他亚洲国家。
中国单个省份的体育投入可能超过一些国家全年的体育预算,日本的职业体育体系运行了几十年,韩国在射箭、跆拳道等项目上长期保持高水平。
其余亚洲国家要么经济条件有限,要么人口基数小,要么国内局势不稳定,能派出运动员参赛已经不容易,争夺金牌的实力基本不具备。
项目设置也在强化这种差距。本届亚运会设 469 个小项,超过了奥运会的小项数量,其中包含武术、卡巴迪、藤球等区域性项目。
这些项目名义上是为了体现亚洲体育的多样性,实际金牌仍然集中在传统体育强国手中。武术项目的金牌大多由中国获得,柔道、摔跤等项目中日韩轮流领先,小国能够竞争的项目非常有限。
而且这种差距还在扩大。名古屋亚运会进行到第四天,中国已经拿到 48 金,游泳、体操、射击等优势项目还在持续产生金牌。
中国游泳运动员徐嘉余个人累计获得 15 枚亚运金牌,超过了不少国家亚运历史金牌总数。
这不是否定中国运动员的努力,他们的成绩来自系统训练和赛场拼搏,但当一名运动员的金牌数超过一个国家的历史总和时,这项赛事的竞争悬念已经非常有限了。
悬念减少直接影响关注度。目前除了中日韩三国媒体持续报道亚运会,其他亚洲国家的民众对这项赛事的关心程度很低。
东南亚有东南亚运动会,中亚有中亚运动会,南亚有南亚运动会,各地区有自己的区域性赛事,亚运会在很多国家的体育日历中并不占据重要位置。
申办情况也能说明问题。2030 年和 2034 年两届亚运会的申办,最终只有卡塔尔多哈和沙特利雅得两座城市参与,亚奥理事会直接决定两届分别由两座城市举办,连竞争性投票的过程都简化了。
早些年亚运会还有多座城市申办,现在能够找到承办城市已经不算容易。
承办一届亚运会需要新建和改造大量场馆,投入巨额资金,赛事结束后很多场馆利用率不高,这笔成本让很多城市选择放弃。
说到底,亚运会现在的核心问题不是金牌分布本身,而是这项赛事还能不能维持基本的竞争力和参与感。
如果一届综合性运动会超过六成的金牌被三个国家拿走,绝大多数参赛代表团从比赛开始前就知道自己没有争夺金牌的可能,那这项赛事存在的意义就需要重新审视。
体育比赛的根本是竞争和悬念,如果前三名的位置在开幕前就已经确定,比赛过程只是在确认这个结果,观众和参与者的热情都会持续下降。
亚奥理事会清楚这个局面,但短期内拿不出有效的解决办法。缩减比赛项目会遭到小众项目相关方面的反对,改变金牌分配规则又违背竞技体育的基本原则。
于是只能维持现状,看着金牌越来越集中,看着参赛国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有人说亚运会的价值在于促进亚洲国家之间的交流和团结,这个说法本身没有错,但交流和团结不能只靠口号。
如果一项赛事让大多数参与者都感觉自己只是配角,那所谓的团结就缺乏实际基础。
亚洲有 45 个国家和地区,经济发展水平、文化传统、体育基础差异很大,把所有国家放在同一个赛场上竞争,结果必然是实力强的国家持续领先,实力弱的国家很难追赶。
名古屋亚运会的口号是 "在这里,成为一体",但奖牌榜呈现的现实是,各国在竞技体育层面很难成为一体。与其用口号掩盖差距,不如认真考虑如何让更多国家真正参与到竞争中来。
比如对经济落后的国家和地区提供更多参赛资源支持,比如在项目设置上增加一些普及度更高、门槛更低的项目,比如研究是否可以按地区设置一些针对性的竞赛安排。
这些方案不一定完美,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如果继续维持现在的模式,亚运会只会越来越像中日韩三国的内部赛事,其他国家的参与感会越来越低。
一个没有竞争悬念、大部分参与者无法争夺金牌的运动会,规模办得再大,金牌设得再多,也很难维持长久的生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