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广州市长换成了黎子流。上任没几天,汇丰方面就派人登门,要求越秀集团所欠的三十亿港元债务必须在七日内结清。面对这份最后通牒,黎子流在谈判中给出了两条路。其一是:七天还钱没问题,但汇丰今后也别想进广州做金融生意。
1990年黎子流到广州接市长这摊子事,外面很多人没看懂,觉得一个从顺德、江门一路干过来的老基层,能收拾得了这座又老又新、既讲人情又缺资金的南方大城市。
结果他刚坐下没多久,桌子上就压来一份比电荒还让人头疼的账。
香港越秀是广州设在境外的重要窗口,八十年代后期扩业务、跑项目、对接资金,摊子铺得大,到1990年前后负债已经三十多亿港元,最掐脖子的一笔牵涉汇丰。
汇丰那边递话很硬,要求广州市方面在七天内把越秀所欠约三十亿港元处理清楚,不然就按违约出后续手段。
那会儿广州自己财政不宽裕,电力、交通、城建样样要钱,真要七天凑齐砸过去,城市运转得被抽掉一层肉。
市里先开内部会,有人主张越秀干脆破产,按市场规则切包袱,省得天天被债主追。
黎子流没绕弯子,结论是不行。
他的道理不复杂,越秀不是普通公司,是广州在香港的牌子、门面和接头点,窗口一关,后面招商、结汇、穗港项目全得蒙灰。
一个地方政府连自己的驻外平台都保不住,外面怎么看你信用。
今天破越秀,明天谁还敢接广州的盘,会后他没拖,直接见汇丰代表,不诉苦、不装狠、不扯官腔,把两套房数摆到桌面上。
第一套,广州拼一拼,集中外汇七天内连本带息还清,但从此有条件。
汇丰不在广州做新金融业务,市属企事业单位不去汇丰存款,香港那头广州相关账户、合作也一并断开,相当于一次性还钱、长期不再来往。
第二套,不给七天,给一个半月,广州自己筹、自己盘、自己重组,到期还清,前面那些排他条件全部作废,双方继续做业务。
这招妙不在嗓门大,而在把银行最在乎的东西翻出来。
汇丰当时再牛,也得算长期账。
1990年前后内地金融还没完全放开,但广州这种口岸城市就是未来外资银行必争之地。
汇丰早在1981年就在广州设代表处,后来1983年相关材料也沿用这一节点,1999年获批把代表处升分行,2000年正式以分行身份跑外汇、结算、企业业务,再往后南沙还落了全球培训中心。
也就是说,谁能在广州留下来,谁就不是赚一笔利息,而是吃一整座珠三角的结算和企金市场。
黎子流那套七天还清但以后别来的方案,表面是还钱,实际是告诉对方,广州不赖账,但也不接受被短期通牒掐脖子,你要硬逼,我就把你的长期门票撕了。
银行不是慈善机构,算完市场空间,自然选一个半月,七天的死命令当场松下来。
后面一个多月,广州没靠喊口号过关。
越秀那边压库存、理资产、加快可变现项目,市里协调外汇和财政节奏,能收的应收抓紧收,能谈的展期继续谈,把还钱变成重组式还钱。
具体数字外界后来传得很神,有说三十亿、有说三十三亿,陶斯亮那篇回忆写的是越秀负债三十三个亿、汇丰催三十个亿、内部吵三天三夜,黎拍板不破产,再给汇丰两套方案,最后对方选宽限。
不管口径怎么差几亿,核心不是数字,而是地方政府第一次在涉外债务里不装孙子、也不蛮干,该认的债认,该保的牌子保,该争的时间争回来。
在我看来,这件事放到今天也值得掰扯。
九十年代初地方窗口公司借外债很常见,扩张靠香港、还钱靠项目回款,一旦利率、地产、贸易周期不对付,资金链立刻紧。
处理这种事最容易走两个极端,一是怕影响政绩直接破产甩锅,短期轻松、长期臭名;二是被外资一吓就全额兜底,财政被拖死。
黎子流的办法是把信用和时间分开卖,信用不破,越秀不倒,广州不逃债,时间要买,七天变四五十天,用这段时间做资产、做现金流,而不是临时借新还旧糊窗户。
更关键的是他没把汇丰当敌人,也没当救世主,只是把它当商业对手,你能逼我,我也能让你算失去广州的代价。
这种平等谈法,比单纯硬刚体面,也比一味求人有用。
后来广州外资银行越来越多,汇丰也没真被挡在门外,反而在广州从代表处、分行一路做到南沙培训中心,说明当年那次七天或不准进来更像谈判筹码,不是真要把门焊死。
真正的底牌是,广州欢迎资金,但不接受被资金拿捏,你可以来赚钱,得按这座城市的发展节奏来。
黎子流那句办法总比困难多被很多人当口头禅,其实这套越秀债务就是样本,不破产、不赖账、不跪着还,先把局面拆开,再按市场规则一条条收口。
新市长上任没烧虚火,先排雷,雷排完才有后来电力、交通、地铁那些事。
三十亿港元那道坎过去后,广州在涉外信用上反而更硬,不是因为有钱,是因为知道怎么跟钱说话。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汇丰银行获准在广州设立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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